等到杂念平息,心神澄澈,便能在某一刻触碰到「无我」的门槛。
杨文清回应道:「先辈的办法总是有道理的。」
姜晚皱眉道:「可是文清,在「无我』的状态下,你植入的潜意识,还是「你』的潜意识吗?」杨文清转过头看她。
姜晚没有看他,目光还落在远处的山脊上,「你怎麽知道,冲过门槛的你还是你自己?」
杨文清想了想说:「你应该不会忘记《圣人·大宗师》里的话吧?」
姜晚点头。
「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杨文清念出这一段,然後问,「你觉得「其寝不梦』是什麽意思?」
「有人说,这是真人没有杂念,所以不做梦。」杨文清自问自答,「但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个。」
「你想的是什麽?」
「我想一个人如果连梦都不做,那他还是人吗?」
姜晚一怔。
杨文清继续说下去:「圣人之言不是教我们变成另外的东西,是教我们做回自己,「其寝不梦』不是没有梦,是不被梦所困;「其觉无忧』不是没有忧,是不被忧所扰;「其食不甘』不是没有味觉,是不被味觉牵着走。」
「入境也是一样。」
「门後面的风景我们都没见过,会害怕,会犹豫,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正是因为害怕、犹豫、担心,我们才是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都看着姜晚。
姜晚听完转头与他对视,几秒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你说得对,我应该害怕的,谢谢你。」杨文清应道:「其实你知道的,只是偶尔会无法释然。」
姜晚笑道:「正常的人都会如此,这便是人性。」
杨文清点头,忽然提议道:「我们下一局棋吧。」
「我正有此意。」
杨文清转过身,朝高塔方向唤了一声:「杨忠一」
片刻後,杨忠的身影从高塔侧面的小径上快步走来,在杨文清面前站定时,他拍了拍肩上的雪。「家主。」
「取一副围棋来,棋盘大一些的,摆在这边。」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杨忠带着两个杨家子弟,擡着一张厚重的石质棋盘走过来。
他们将棋盘放在悬崖边上一块天然的石台上,然後杨忠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红泥小火炉,一只陶壶,两只白瓷杯,一一摆好,接着在火炉里点上炭火,陶壶里注满山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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