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姑娘们吓得脸色惨白,贝贝站在角落里,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知道,这不是丝线的问题,这是黄老虎在动手了。
下午,贝贝被叫到了前厅。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那里,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商人。但他开口时,贝贝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昨天那个黄老板,只是换了一身行头,连那道疤都被眼镜挡住了。
“阿贝姑娘,”他推了推眼镜,笑得人畜无害,“昨天我们可能有些误会。我今天是代表福兴绣庄,正式向你发出邀请——请阿贝姑娘加入我们绣庄,待遇从优。当然,周掌柜那边,我们会妥善处理。”
贝贝看着他,心里冷笑。妥善处理?无非是逼周世安关门大吉,或者把他也拉下水。
“黄老板,我昨天说过了,我哪儿都不去。”
“阿贝姑娘,你是个聪明人。”黄老板的语气软了下来,像在哄一个孩子,“沪上不比水乡,这里的规矩多,势力杂。你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的,万一再遇到点什么事……我听说,莫老憨的伤又重了?”
贝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黄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这是莫老憨在江南的欠据。医药费、养伤费、误工费,加起来,三百块大洋。你什么时候凑够了,什么时候他没事。凑不够……”
他没有说下去,但贝贝明白。
三百块大洋。她攒了三个月,只有不到二十块。
她盯着那张欠据,上面的数字像一只只眼睛,嘲笑着她的无力和渺小。她想起养父躺在床上的样子,胸口一起一伏,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养母握着她的手说:“阿贝,别管我们了,你自己在沪上好好活。”她当时咬着牙说:“娘,我一定会赚到钱的。”
可现在,钱在哪里?
她抬起头,看着黄老板那张虚伪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身后是绝路,面前是恶狗。她可以拼,但她拼得起吗?
“我需要时间。”她说。
“当然。”黄老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希望阿贝姑娘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走了。贝贝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欠据上,三百块大洋的数字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眼睛。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她的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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