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莹莹抬手敲门,敲了三下,里头没有动静。她又敲,这次重了些,门内才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蜡黄的脸。是个六十来岁的妇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她看清来人,嘴唇哆嗦起来:“莹莹小姐……”
“吴妈妈,别怕。”莹莹握住她枯瘦的手,“我们只是来问些旧事。你如实说,不会有人伤害你。”
乳娘把门开大,侧身让他们进去。屋子里很暗,空气里有股陈旧的霉味。炉子上坐着一壶水,已经凉了。乳娘请他们坐下,自己却站着,手指绞着衣角,像个受审的孩子。
“当年,贝贝小姐……”莹莹刚开口,声音就哽住了。她吸了口气,换了个说法,“当年莫家丢的那个孩子,是你抱走的吗?”
乳娘身子一抖,眼泪就下来了:“小姐,我该死。可那年头,我不抱走她,那帮人就要杀了太太和你们全家。他们说只要我带走一个,对外就说夭折了。我不敢不从啊!我把孩子抱到芦苇渡,实在下不去手,就把她放在码头边上,看着她被人抱走才跑回来。这些年,我没有一夜能睡安稳。”
“那帮人是谁?”齐啸云沉声问。
乳娘抹了把泪,声音压低:“赵坤的人。当年就是他勾结外头的人,给老爷下了套。抱走孩子,也是要绝莫家的后路。我一个下人,能怎么办?我不照做,太太和刚满月的小小姐都活不了……”
贝贝坐在那里,两只手紧紧攥着衣摆。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养母抱着她坐在船头,唱一支她听不懂的小调。那时候她总问,为什么别家孩子都有外婆家可去,她只有一条船、一片水。养母不说话,只把她的头发摸了又摸。
原来她的外婆家,早就沉在了一片阴谋里。
她抬起眼,正对上莹莹满是泪水的脸。两张相似的面孔,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和半枚断玉,终于在一个潮湿的黄昏里,把彼此认了出来。
“你……”贝贝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你是我妹妹。”
莹莹再忍不住,扑过来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姐姐……姐姐……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看见你,我才知道,那少掉的东西回来了。”
齐啸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也泛起潮意。他没有说话,只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不知谁家煎鱼的香气,把这间阴暗的小屋吹得稍微亮堂了些。
哭了好一会儿,姐妹俩才慢慢平复下来。贝贝替莹莹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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