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冷笑。
这范崇礼说得冠冕堂皇,口口声声“天下士绅”、“州县胥吏”,可曾提过半句江南那些刚分到田地、终于能吃上饱饭的普通百姓?
田多者多纳,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了“挫伤置产之心”?那些占田千顷、隐匿丁口、逃避税赋的豪强,反倒成了需要“保护”的对象?
火耗陋规明明是胥吏盘剥百姓的利器,是吏治腐-败的温床,到了这位周御史嘴里,倒成了“胥吏生计所系”,断不得?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替那些既得利益者、替贪官污吏张目吗?
不过,他毕竟受过师父崔显正前几日的提点,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皇帝没点名,他不能立刻跳出来反驳,只是安静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范崇礼弹劾的不是他。
他也在等,等陛下的反应,也在看……是否还有其他人跳出来。
但与此同时,王明远心头也生起一丝疑惑。
这范崇礼是监察御史,言官风闻奏事、言辞激烈是常态,可今日这番发言,听着凶,细品却总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扣的帽子是够大,可论据似乎并没完全打在新政最要害的本质上,更像是一种程序化且惯例性的“喷谏”。
是这范崇礼自己没想明白?还是这半年不见,京城某些言官的战斗力下降了?
又或者……另有图谋?
御座之上,沉默了片刻。
新帝萧昭翊的声音缓缓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范御史所言,关乎国策。众卿有何看法?”
这话问得四平八稳,把问题抛给了满朝文武。
短暂的寂静后,又一名官员出列,是礼部的一位郎中:“陛下,臣附议范御史之言。赋税之制,关乎国本,岂可轻改?江南此番所谓新政,看似巧妙,实则隐患无穷。
丁银摊入田亩,看似公平,实则加重有田者负担,挫伤置产之心,于国长远不利。火耗归公,更是不通情理,徒损吏治。臣以为,当立即叫停。”
“陛下,臣也以为不妥。”另一名官员出列,是都察院的另一位御史。
“江南甫定,当以休养生息、恢复旧制为要。贸然行此激进之策,恐再生事端。
王大人、陈大人立功心切,其情可悯,但其策着实欠妥,当予申饬,并令其改弦更张。”
接连两三个人出列附议,言辞都没有王明远预想中那般诛心狠辣,态度明确是反对新政,但攻击性……似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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