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静静摇曳,暖黄的光晕温柔洒落,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绵长缱绻,映在地面上。
窗外夜风寂寂,庭院叶落无声,偌大的别院森严静谧,隔绝了所有的纷争喧嚣,只剩下属于他们二人的独处时光。
张瑞桐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抬起,轻柔地覆上妻子抚在自己眼下的手背,拢住她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按着,便没有再松开分毫。
他眼底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失态的落寞,可指腹却一遍遍极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肌肤,动作缓慢珍重,带着些许贪恋。
这一去,山长水远,音讯隔绝,数年别离,生死难通。
他比谁都清楚,所谓两三年的别离,不过是宽慰的托词,就张家这情况,三五年肯定不会倒,起码得十年以上,他不能带着无尽的麻烦去找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要确定那些麻烦永远不会碰到他们。
还有……张扶林,他心思太重,怨恨太深,张瑞桐也不放心将他一个人留在国内,可他不愿意离开,一心想要复仇,虽不知他要如何凭借一己之力向一个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复仇,但张瑞桐愿意在他需要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各种事情相互混杂在一起,恐怕二十年,三十年,都没办法处理完。
张梓容定定看着丈夫,三五年?怎么可能。
她太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了,他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岂是三五年就能做完的?他又不是神。
汹涌滚烫、足以倾覆心神的不舍与惶恐,张瑞桐一字未提,半点未露,只是指尖摩挲的力道,一寸寸愈发温柔深沉,将眼前人的温度、触感,尽数刻进心底,想要借着这片刻温存,抵过往后数年的孤身孤寂。
他舍不得。
舍不得她远赴异乡、孤身漂泊,舍不得她身陷险境、隐姓埋名,更舍不得这朝夕相伴的枕边人,他们从此天各一方、杳无音信。
“你向来最守诺,答应我的事情从来都能做到最好。”
张梓容嗓音轻轻发哑,眼底凝着细碎的湿意,却依旧温柔笑着,抬手轻轻抚过他硬朗冷肃的下颌线条:“我信你。”
张瑞桐抬眼,漆黑深邃的眼眸静静锁住她的眉眼。
“快休息吧,夜深了。”
张梓容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的时候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她在丈夫的面前总是控制不住地情绪流露,太丢人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
指尖从掌心滑脱的那一刻,张瑞桐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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