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狮子皮怎麽样?这样我就能拿去城里换一把好点儿的里拉琴。这把弦太松了,声音太闷...这才让我演奏不出我的真实水...」
前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奎托斯停在原地。
两道淩厉的眉毛紧紧拧起。
他攥紧自然下垂的双手,一个拳头覆上腰间的伐木斧木柄。赤红色的眼睛穿过峡谷弥漫的薄雾,锁住正前方的岔路。
赫拉克勒斯在同一时间停顿。
他随手丢掉肩上的原木。
沉闷的撞击声扬起一片尘土。挂在脸上的轻松大笑荡然无存,半神魁梧的躯体前倾,肌肉线条根根凸起。
荷马毫无察觉,盲杖继续在地上一搭一搭地敲着。
「换了新琴,我就能————」
盲童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腾空而起。
赫拉克勒斯探出粗壮的左臂,一把揪住荷马的後衣领,将男孩结结实实地夹在腋下。
「喂喂!快放我下来!」
荷马双脚悬空乱蹬,举起手里的盲杖,恼怒地抽打半神坚硬的侧腰。木棍敲在肌肉上,发出沉闷的闷响,毫无杀伤力。
赫拉克勒斯没理会这份不痛不痒的抗议。
他挺直脊背,死盯前方。
喀泰戎山的荒芜在岔路口发生了断层。
土路、岩壁、枯树,尽数消退。
竟是有两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被塞入了这凡人的深山。
左侧。
阳光化作鎏金,倾泻在一座奢华的花园里。
枝头挂满熟透的无花果与紫葡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枝条。白玉雕砌的喷泉没有活水,涌出的是醇厚的红葡萄酒。
醇酒混合着蜂蜜与肉桂的甜腻气味,顺着微风,直扑鼻腔。
繁花盛开的锦榻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她披着半透明的薄纱,肌肤白皙,散发着月光般的幽芒。曲线丰满,眼波流转间透着勾人夺魄的娇媚。
右侧。
一条布满尖锐碎石的陡峭窄路,歪歪扭扭地延伸,直通云端之上的风雪寒峰。罡风呼啸着刮过岩壁。
两侧青灰色的陡崖上,密密麻麻刻满无名战士的墓志铭,字迹刀刀见骨,透着铁与血的肃杀。
凛冽风雪的交界处,站着另一个女人。
她身披满是兵刃划痕的青铜重甲,红色披风受罡风撕扯,猎猎作响。目光锐利,双目如鹰,手中战枪直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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