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脸色跟着发白。
那行字被刻得极轻,边角却锋利,像刚下手不久。
——认灯者,入门。
——认名者,留命。
沈霁眼底的火一下压成冰。
“这不是海阶规矩。”她说,“这是拿人命做钩。”
灰灯客首领盯着那行字,半晌,低骂一句:“暮骨那帮东西,真会玩。”
陆昭没有理会这句。他忽然把那半截旧石环从袖中取出,扣在掌心。黑石石环一出,主灯礁便再次轻震,像在回应另一处更远的旧门。
灰灯客首领眼睛一亮,随即又飞快压下。
“你身上还有这种东西。”他声音发紧,“难怪沉岐会回响。”
沈霁冷冷扫他一眼:“少打歪主意。”
首领摊了摊手:“这时候还打什么主意。命都快被门拿走了。”
陆昭听着,忽然开口:“你刚才说,坠灯位。”
“对。”
“海阶每折一舟,灯就沉一盏?”
“旧传是这样。”首领答,“舟折得越多,灯就埋得越深。灯不是给人照路,是给门记账。”
“那沉灯礁为什么只剩冷灰。”
首领顿了顿,眼神飘向主礁后方那几串逐风垒靴印。
“因为有人先一步,把账本翻过了。”他说,“灯心抽走,灯印改写,剩下的就只配叫坟。”
沈霁听到这里,忽然拔刀半寸。
刀光一闪,压住了灰灯客首领往前探的半步。
“你再往前一寸,沈霁先剁你手。”她说。
首领立刻停住,脸上那点贪意到底没压干净。
“别这么大火气。”他说,“我只是想看看灯骨。你们不也想看?”
“想看,也轮不到你碰。”沈霁答得干脆。
陆昭却伸手,拦下了她第二句话。
“让他说。”陆昭看着首领,“你认得这座主灯礁,说明你知道沉灯礁不只是一处埋灯地。”
首领眯起眼。
“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能活命的话。”
“真话。”
“真话就是,”首领缓慢吐字,“这地方埋的不是灯,是旧航队最后那点认路的骨头。谁要是把这点骨头凑齐了,就能把另一座门再叫醒一次。”
沈霁刀锋一紧:“另一座门?”
灰灯客首领没立刻答。
陆昭盯着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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