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舟海阶下,有第二门。”首领低声道,“老一辈叫它归门,也有人叫它沉门。门开的时候,不认活人,只认灯、名、舟、钥。缺一项,门就吞一项。”
一名灰旗轻骑听得背脊发紧,忍不住插话:“那上一把钥匙呢?”
首领看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丝说不清是讽还是怕的笑。
“折了。”
这两个字落地时,四周都静了一下。
陆昭看着那行刻字,心里已把前后线索串到一处。
沉烽城认门,海阶认灯,暮骨抢钥,逐风垒内鬼送名。
他们不是临时做局。
他们在复刻一条旧流程。
先认门,再拆灯,再养钥,最后推人入门。
他抬头时,目光已冷得很稳。
“把你知道的海阶旧传,一次说完。”
灰灯客首领沉默一阵,终于吐出一口气。
“旧传里还有一句。”他说,“灯灭之后,谁还敢归航,门就会自己挑人。挑到的人,先看见旧路,再看见死路。能扛住的,才有资格往下走。扛不住的,就留在礁上,变成下一道坠灯位。”
沈霁压着刀,冷声道:“你们以前就拿人试过?”
“试过。”首领答得很快,“而且不止一次。”
这一下,队伍里几名轻骑脸都变了。
灰灯客首领却没停。
“所以我才说,别碰主礁。”他抬眼看向陆昭,“这地方对你有反应,不是好事。门若真把你当成能归的那类人,后面就会有人来收你。”
陆昭没接这句威胁。
他只问:“逐风垒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首领盯着那串靴印,眼底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畏色。
“来取另一半。”他说,“或者说,来认下一把没死透的钥匙。”
沈霁眼神骤沉。
“是谁。”
首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不是外巡。外巡不会踩这种步子,也不会把印子压得这么整。内堂的人,才会走得这么干净。”
陆昭把那块旧石环收回掌心,缓缓按紧。
他看向主灯礁裂缝,识海里那段被抽走灯芯的旧景仍未散。
半枚灯骨,半枚灯印,半盏未灭的冷辉。
还有一行被刻在石背上的字。
认名者,留命。
这不是放行。
是筛人。
“沈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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