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胸口,再指向主灯礁裂缝,最后指向更深处的黑石丛。
沈霁眉峰一沉:“它在指路。”
“不是指路。”陆昭说,“是在选人。”
灰灯客首领咬了咬牙:“选能继续走的人。”
“对。”陆昭答得很快,“选能接着往下的人。”
旧声就在这时从灯礁深处又落下来。
“灯灭之后,谁还敢归航?”
灰旗轻骑里有人被这句压得脸色发白,脚步几乎要退。沈霁没有回头,只低声喝了一句。
“稳住。”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面。
陆昭听着这句旧问,脑中忽然闪过沉烽城里那一行刻字。
认灯者,入门。
认名者,留命。
今夜这句问,和沉烽城里那句,出自同一套规矩。
灯,门,名,钥。
都在同一张旧网里。
他缓慢抬头,望向主灯礁后的黑石丛。
那里灰白小灯仍在,灯芯稳得很。沉岐留影却开始后退。它一步一步退回那盏小灯下,胸口黑线却越来越紧,像被更深处的力量往回扯。
退到第三步时,它停住了。
没有脸的面甲朝向陆昭,左手缓缓抬起,掌心贴住胸口。
那动作很轻。
像在示意。
又像在确认。
灰灯客首领低声道:“它认你。”
沈霁的手没有离刀。
“认灯,还是认人。”
陆昭没有答。
他盯着沉岐胸口那道黑线,归航之引在胸中再次一震。这次更深。更沉。更近。
识海里一截残景猛地压了下来。
灯辉被抽走。
胸口被黑线刺穿。
有人跪在潮前,手里还攥着半截舟骨。远处倒悬海阶上,锁链垂满,数道人影被拖着往门后走。有人试图回身,被更粗的黑线缠住喉骨,硬生生按回原地。
陆昭胸口一闷,指节压住掌心,才没让那股冲击直接冲出去。
这不是简单的死法。
这是剥开。
先剥灯,再剥识,再剥名。
剩下半条命,只够被门继续用。
沈霁察觉到陆昭呼吸微变,立即问:“又看见了什么。”
陆昭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沉岐不是折在路上,是折在剥钥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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