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两人只能相对饮酒,而帷幔外的刁斗,一阵一阵,像是为谁敲起着丧钟。
过了许久,氏叔琮满脸红晕,说道:
「这事落在你头上了,但却也不是没办法。」
「那就是一个拖!」
「毕竟上有命令,下有对策!」
「这样,明日我陪你回营,去会会那个朱友慈。」
「干活不容易,颟顸迁延还不容易?」
「就算那朱友慈来了,我们也是这样办!」
「所谓,事缓则圆,遇到过不去的坎了,先等等好了,没准自己就没了。」
朱汉宾大觉有理,抓着氏叔琮的手,就激动道:
「对啊!命令没法抗,我拖着就好了!」
「没准这桃汛都不来呢!」
「是吧!」
「呜呜呜,兄长,你真是救我一命,弟弟我无以为报,只能……」
氏叔琮默默抽出手,打断话:
「那就喝吧。」
这一夜,两人把帐中存着的三坛酒全喝完了。
朱汉宾最後醉倒在案边,嘴里是念念有词,最後被氏叔琮的牙兵给扶进後帐休息,然後帐中只留下了氏叔琮一人。
……
氏叔琮对着自己就是两记耳光,等打醒了後,这才开始找来纸笔,又将朱汉宾带来的军令和短劄拿出,就开始临摹。
是的,氏叔琮是宋州牙将,宣武军都头,厅子都武士,甚至被时人认为甚得朱温信任宠爱。
可氏叔琮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是黑衣社埋在朱温军中的干探。
早在护送张惠入嫁赵怀安时,他就被黑衣社给吸纳了,就是让他潜伏在宣武军,设法结交中低层武士。
这些年,氏叔琮很少传递军情。
黑衣社也从不让他为寻常消息冒险,甚至吴起台大战期间,他都没有收到刺探宣武军部署的命令。
氏叔琮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继续向上走。
但眼下这事太大了!大到氏叔琮必须冒这个风险!
一旦汴口决堤,後果不堪设想!和这等大变局比起来,他氏叔琮甚至也没什麽要紧的。
於是,将军报和劄子抄录完,氏叔琮又取一纸,以暗语写道:
「洛阳密令朱汉宾於板渚汴口整修河防,实欲拆石堰、空金堤,引桃汛入汴渠。朱友慈领护军千人监之,征丁夫三千。桃汛尚有十余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