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同他争,哪怕我同他斗,外面的人要动时家时,也会先看看我。」
「可我死了呢?」
「时汶身边只剩你、田从休、徐邈这些人。」
「且不说你们能不能撑住局面,就是後面,等时汶长大了,要揽权,第一个办的就是你们!」
张谏脸色阴沉,骂道:
「够了!我好言对你,你死到临头还要挑拨离间!真死不足惜!」
时丛却不肯停,喊道:
「你今日送我上路,明日宗亲便散。」
「等周德兴的兵一撤,外姓牙将们又会起来。那时没有我,没有一个能打、能压住场面的时家人,时汶凭什麽坐稳位置?」
「凭你?」
张谏握紧了拳头,低喝道:
「够了。」
时丛看着他,忽然平静下来。
「我说错了吗?」
「我与时汶争,是因为我觉得他靠赵怀安太近,徐州不能只靠外人。你们觉得我图谋不轨,我认,可你说我要害时汶,嗬嗬……」
「可时溥是我最敬仰的叔父。他留下来的儿子,我若真想杀,何必等到今日?」
「我若真要夺徐州,早在我闻听叔父死在临沂就可夺徐州,那时候,保义军和你们都在临沂,我把门一关,你们能奈我何?」
张谏沉默。
时丛道:
「我没有动手,就是因为他是叔父的血脉!」
「可他今日要杀我。」
说到这里,时丛忽然笑了一声。
「我死後,时家就算是完了。」
妻子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吓得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张谏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道:
「明日之前,若你有话留给家人,尽可说。」
时丛摆了摆手:
「没什麽好留的。」
「我家的人,活在这世道里,哪一个能有善终的?今日轮到我,也没什麽。」
他顿了一下,又道:
「只是别让孩子看。」
张谏点头。
「我会安排。」
时丛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张谏道:
「你说。」
「我不穿囚衣,不跪着死。」
张谏沉默片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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