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泰宁两军拔营北去以後,徐州城内并没有立刻平静下来。
围城数十日,城外一片狼藉。
二朱撤得仓促,带不走的营帐、军资、病卒全都丢在了城外,然後头也不回地向北撤退。
当时,包括徐州将在内的诸将齐齐向周德兴请令追击,认为这是彻底歼灭二朱的大好机会,并且信誓旦旦说,让二朱匹马不得还。
但周德兴拒绝了徐州军出城追击的请求,只是让保义军的哨骑沿路探看,防着二朱杀个回马枪。
这本来是非常稳妥的军事安排,可在徐州将们眼里,这就是保义军有意为之,就是要养贼以制徐州。
但面对如日中天的保义军,尤其是打完了中原之战後的,这些徐州军自然没一个敢反对的,但心中却有了想法。
也许时丛说得很对,徐州应该由他们徐州人做主!
……
往後的日子,徐州的秩序也渐次恢复,洪水在郓州境内的大野泽就停了下来,除了让泗水暴涨,其他并未对徐州产生多大的影响。
於是,徐州城门再次大开,一些逃入城内的土豪也纷纷带着徒隶们,再次返回家乡。
而此前,一直闭门不开的豪家,恢复了往日的喧嚣,连此前被征作军营的寺观、馆舍,也重新有了香火与人声。
可这份松快只在城中寻常百姓之间,徐州幕府里的人,没有谁觉得轻松。
因为外面的敌人一退,攒了这麽久的矛盾,便再也压不住了。
……
时汶依旧住在节度使府东面的少君院。
这处院子本是时溥为他小时候读书、练弓的地方,院中有一株老槐,枝干粗得两人抱不过来。
时溥还在时,常让人将一张胡床摆在树下,自己批完军报,便叫儿子过来背书、练箭,有时心情好了,也会命人取来一张小弓,亲自教他如何看靶、如何开弦。
时汶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父亲脾气坏,骂人凶,府里所有人见了父亲都怕,唯有自己偶尔能拉着父亲的袍角,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
如今这株老槐还在,胡床也还在,可坐在树下的人却换成了时汶自己。
他今年才十四岁,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唇上带着绒毛,还留着几分少年人的清秀。
今日时汶穿了一身深青窄袖袍,腰间束革带,外面披着一件锁子甲,就坐在胡床上翻看军报。
他面前摆着几封刚送来的军报。
一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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