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这才看向还坐在软凳上的另一个人。
卢景安的身形比蒋德清瘦许多,年纪大约三十七八,穿一身青色官袍。
方才赵怀安问蒋德时,他一直低头听着,双手放在膝上,除了换过一次坐姿,几乎没有别的动作。
「你就是卢景安?」
卢景安立刻起身下拜:
「回陛下,臣是。」
「起来说话。」
「谢陛下。」
赵怀安直接问:
「知道为何派你去泗州临淮做事吗?」
卢景安道:
「臣大概知道。」
「说来听听。」
「临淮位於汴水入淮之处,也是江南钱粮北上的一道关口。如今朝廷准备北伐,从江东、江西、淮南运往徐州、汴州的粮秣,大多都要经过临淮。」
「臣过去四年一直在来安任县令,曾主持整修县仓,也数次协助转运司调粮,所以吏部将臣调去临淮,应该是要臣协助北运。」
赵怀安点了点头:
「只说对了一半。」
「临淮是粮道要地,所以要一个懂钱粮、能做事的人,这当然不错。但大明能办事的多了,为何偏偏是你?」
卢景安思索片刻:
「臣不知。」
赵怀安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洪晏实:
「你来说。」
洪晏实翻开手里的铨选册,笑道:
「陛下,卢景安在来安四年,前两年考中,後两年考上。」
「他任内清过一次县仓,将帐上的四万七千石粮,清成了实有三万一千石,查出仓吏、斗子、粮商上下勾连,拿陈粮充新粮,再把新粮转卖的积弊。」
「最後,涉案的县吏、仓吏抓了十九人,追回粮食八千余石,另有七千余石已经追不回来。」
「後面,他又将来安城外的官仓分为新陈两仓,入仓粮食先验乾湿,再以三年为期轮换。」
「另外,他还将仓口的斗斛统一改过一次,防止大斗进、小斗出。」
赵怀安问卢景安:
「什麽叫大斗进、小斗出?」
卢景安答道:
「百姓缴粮时,仓吏用大斗收,一斗能多收一两升;官府放粮时,则改用小斗,一斗又少给一两升。」
「如此一进一出,仓吏不用改一个帐目,每年就能凭空多出几千石粮。」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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