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视野尽头。
没有规整的村落布局,没有整齐的房屋,零零散散的土坯房、茅草屋依山而建,错落杂乱地分布在山坡谷地之间。房屋老旧破败,墙面斑驳开裂,屋顶枯草杂乱,处处透着贫瘠、荒芜、落后的气息。
村子四面环山,被连绵的群山彻底包裹,像一个天然的巨大囚笼,牢牢困住整片村落,也困住所有误入此地的外来者。
村口没有大路,只有几条四通八达、泥泞狭窄的土路,连接着各家各户。村里随处可见散养的鸡鸭牛羊,地面布满牲畜粪便,空气里混杂着炊烟、柴火、牲畜、泥土的复杂浊气。
偶尔有早起的村民站在门口,远远望向走来的一行人。
那些眼神,好奇、麻木、冷漠、审视、贪婪,密密麻麻落在武水生身上,像无数根细针,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村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又来了一个外来的孩子,又一个被拐来的牺牲品,又一个注定一辈子困死深山的苦命人。
这种买卖,在这座深山村落里,早已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常态。
贫瘠的大山留不住本地人,年轻的村民但凡有一点本事、一点门路,全部想方设法外出打工定居,再也不会回来。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懒惰愚昧、一辈子走不出大山的人。
村里光棍成堆,劳力稀缺,人烟凋零。
为了延续村落、补充劳力、传宗接代,这里的人默许、纵容、参与人口拐卖,靠着买来的外来孩子、外来女人,填补村落的空缺,支撑荒芜的深山。
无人追责,无人监管,无人干预。
罪恶滋生,根深蒂固,代代相传。
矮胖男人名叫陈老根,是梧桐村土生土长的村民,年过半百,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懒惰成性,家境贫寒,无妻无子,孤家寡人。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买一个年轻健壮的劳力,给自己当牛做马、耕田种地、养老送终。
在人贩子的牵线之下,他攒了多年积蓄,咬牙买下了年仅十六岁、老实温顺、吃苦耐劳的武水生。
从交易完成的这一刻起,武水生就是他私有的财产、免费的奴仆、一辈子的苦力。
陈老根带着武水生穿过村落土路,一路引来无数村民的侧目围观。
三三两两的村民站在路边,低声窃语,议论纷纷。
“老根又买人了?看着年纪不大,挺年轻的。”
“十六七岁的样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应该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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