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根语速不快,字字生硬,句句霸道,像一条条枷锁,死死钉在武水生的身上。
武水生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喉咙哽咽发疼,眼眶再次泛红。
他想家,想父母,想自由,想从前哪怕贫苦、却堂堂正正的日子。
可他不敢哭,不敢闹,不敢反驳。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稍有反抗,只会招来无尽的殴打与折磨。
隐忍,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见他沉默顺从,不反抗、不顶嘴、不哭闹,陈老根眼底的凶狠稍稍收敛,却依旧冰冷严厉,继续立着规矩:
“我知道你是外面来的,心里肯定想着跑,想着回家。我把话撂在这里,趁早死了这条心。”
“这里四面全是大山,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山路错综复杂,外人进来找不到路,本地人出去都费劲。”
“村里所有人都是一伙的,你只要敢跑,所有人都会帮忙追,抓到就是一顿死打,打断你的腿,锁在家里一辈子,永远别想出门。”
“外面没有信号,没有车辆,没有路人,你就算跑出村子,也会困死、饿死、冻死在深山里,喂狼喂蛇。”
“乖乖听话干活,我不打你不骂你,有口饭给你吃,让你活下去。敢闹事、敢逃跑、敢偷懒,我打断你的手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又残忍,没有半点遮掩。
每一句话,都在狠狠碾碎武水生心底仅剩的一丝希望。
他原本还心存侥幸,想着隐忍伺机逃跑。可这番话,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的残酷。
这里不是普通的打工禁锢,不是短暂的失去自由。
是彻底的、终身的、无处可逃的囚禁。
跑,是死。
不跑,是生不如死的终身奴役。
十六岁的少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走投无路,什么叫做绝境无生。
巨大的绝望再次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窒息。
陈老根死死盯着他惨白的脸色、颤抖的身躯、泛红的眼眶,知道他听懂了,也怕了。
恐惧,是最好的枷锁。
只有让他彻底畏惧、彻底绝望、彻底认命,才能一辈子老老实实沦为奴仆,任人驱使。
“听懂了没有?”陈老根厉声喝问,语气带着压迫的威严。
武水生嘴唇颤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微弱沙哑的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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