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系将信扔进火盆,看着火焰吞噬纸张,升起一股黑烟。
但他心里清楚,张裕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王琮昨天就称病不出,李雍今天一早派人来借粮,说是府中存粮不足——鬼才信。这些世家,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想撇清关系,拿他万俟家当替罪羊。
“老爷,我们现在……”管家欲言又止。
万俟系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木盒很旧,上面雕刻着万俟家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鹰。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地契、房契、借据,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
这些都是万俟家上百年的积累。冀州三成的良田,幽州两成的矿山,并州最大的马场,还有遍布中原的商铺、钱庄、当铺。每一张纸,都代表着权力,代表着财富,代表着万俟家在这片土地上的统治。
而现在,这些都要没了。
不是被夺走,是被“清算”。颜无双要用这些土地去分给那些贱民,用这些钱财去养她的军队,用这些矿场去造她的兵器。然后,她还会把万俟家的罪状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是如何吸食民脂民膏,如何祸害殃民。
万俟系的手抚过那些纸张,指尖能感受到岁月的痕迹。他的祖父,他的父亲,他,三代人的经营,三代人的心血。
“不能留给她。”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发誓,“绝不能。”
***
深夜,子时。
邺城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白天的喧哗消失了,连益州军营地的火光都暗了下去。只有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在夜风中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
万俟府里,所有的仆人都被遣散了。万俟系站在主楼前,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五十年的府邸。楼高七层,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是邺城除了皇宫外最宏伟的建筑。楼里收藏着万俟家历代积累的珍宝:前朝的玉器,西域的琉璃,南海的珍珠,还有数不清的金银。
还有那些文书——地契、账册、往来书信,记录着万俟家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交易,所有的罪证。
万俟系的身后,站着他的家人:正妻,三个妾室,五个儿子,四个女儿,还有几个年幼的孙辈。所有人都穿着最华丽的衣服,戴着最珍贵的首饰,但脸上没有表情,像一群等待献祭的羔羊。
“父亲。”长子万俟文走上前,声音颤抖,“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别的路了吗?我们可以逃,从密道出城,去江东,去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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