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点火焰在黄昏时分渐渐熄灭时,虎跳涧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炼狱。谷道里堆满了烧焦的尸体,有些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些蜷缩成一团,有些已经化为白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臭味,混合着血腥和火油的气味,让人作呕。伯符站在谷口,看着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烟灰,然后转身看向远处——那里,清舟的旗帜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只留下一道烟尘,在夕阳下缓缓消散。
***
六个时辰前。
虎跳涧两侧的山坡上,五千益州军士兵静静地伏在草丛和灌木后。他们身上覆盖着枯草和树枝,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秋日的阳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山坡,带起松涛阵阵,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伯符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眼睛紧盯着谷道入口的方向。他的脸上涂着泥灰,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身边,一名年轻的弩手正用布擦拭着弩机,动作缓慢而专注。更远处,几十名士兵守在一堆堆滚木礌石旁,手放在绳索上,随时准备推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
伯符能感觉到身边士兵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能听到有人悄悄咽口水的声音。他自己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信鸽从远处飞来,落在伯符身边一名传令兵的手臂上。传令兵迅速取下信鸽腿上的小竹筒,递给伯符。伯符打开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已就位。”
纸条的落款是一个小小的“元”字。
伯符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塞进怀里。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山坡——那里,诸葛元元应该正站在某个制高点上,俯瞰着整个虎跳涧。
***
同一时间,虎跳涧东南方向五里外的一座山巅上。
诸葛元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衣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她手里拿着一支单筒望远镜——这是大嘟嘟根据她的描述,用打磨过的水晶片和铜管制成的简陋观测工具。透过望远镜,她能清晰地看到虎跳涧谷道入口的情况。
吴军的先锋部队已经进入谷道。
那是一支约三千人的骑兵,打着“冠军侯”的旗帜。骑兵们行进得很谨慎,每隔一段距离就派出斥候探查两侧山坡。但谷道太长了,两侧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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