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门口。他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下一句话——“赵老师,要不要做个CTPA确认一下?”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在走回来的路上想到了一件事。
郑美兰的肾。
CKD3期。肾小球滤过率——他翻了一下化验单——38 mL/min。正常人是90以上,她只剩了正常人的四成不到。
CTPA需要静脉注射碘对比剂。碘对比剂经肾脏代谢,在肾功能正常的人身上这不是问题,但在郑美兰这个基线上——造影剂肾病的风险显著升高。
造影剂肾病意味着什么?她的肾可能从CKD3期直接滑到CKD5期,终末期,需要透析。
每周三次,每次四个小时,去医院,接管子。
她七十四岁。从转诊单上看,独居。
谁送她去?每周三次,谁送?
他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赵学峰看着他。
“说。”
“7床的D-二聚体升了六倍,DVT的可能性很大。下一步应该确诊,但她的肾——GFR只有38,做CTPA要打造影剂。”
他顿了一下。
“风险很大。”
赵学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
“你发现了问题,很好。”
停了一下。
“现在你告诉我——你怎么解决。”
林述站在那里。
做CTPA,确诊DVT,如果有肺栓塞也能一起看到,金标准。但造影剂可能毁掉她的肾。
不做CTPA,她的肾暂时安全。但如果血栓已经脱落到了肺——漏掉了,肺栓塞可以致死。
一条路通向她的肾,一条路通向她的命。
“可以先做下肢超声?”林述说。
“超声可以做,”赵学峰说,“但超声如果是阴性的——你能排除肺栓塞吗?”
“不能。”
“所以你还是要面对那个问题:做不做CTPA,拿她的肾去赌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肺栓塞。”
诊室外面,有人在咳嗽,推车的轮子在走廊里滚,分诊台的电话在响。
林述想了大概一分钟。
“先做下肢超声。如果超声发现了近端DVT——股静脉或者腘静脉有血栓——直接开始抗凝,不需要CTPA。因为不管有没有肺栓塞,近端DVT本身就是抗凝治疗的指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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