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副神经节瘤,没有说儿茶酚胺,那些词现在对她没有意义。
“不是他害怕。”林述说,“你可以先把它理解成,胸口里长了一个不安分的东西。普通肿瘤被碰到,最多是出血。这个东西不一样,它一受刺激,可能会往血里倒一种让血压突然升高的东西。”
女人怔怔看着他。
林述指了一下薄枕。
“刚才只是动了一下枕头,它就把血压推到二百二十四。如果是在手术台上,我们正在摆体位、插管、剥离,它可能叫得比刚才更狠。”
“叫?”
“不是像人一样叫。”林述说,“它用血压叫。”
女人的脸更白了。
梁远山站在原地。
蓝色记号笔的笔帽刚才掉在地上,滚到了转运床轮子旁。他弯腰捡起来,手指在笔帽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扣回去。
他看了一眼梁清源,又看了一眼床旁记录。
156/92突然飙升到224/138,仅仅因为薄枕移动。
头痛、大汗、潮红、心率暴冲。
这一次,连他也不能再把它归进“术前紧张”。
“这次解释不了。”他说。
准备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梁远山转头看刘亚楠。
“停原手术流程。”
刘亚楠早就在等这句话。
她把原来的手术转运贴从床栏上撕下来,另一只手已经打开表单夹,语速快得像剪刀。
“第一张,主刀停台说明。第二张,CRIT高危现场处置记录。第三张,一号复合手术室延迟释放申请。不要写确诊,写床旁事实——体位轻微改变诱发严重血流动力学危象,不能排除功能性副神经节病灶,暂停麻醉诱导及原切除方案。”
她把笔递给梁远山。
梁远山签得很重。
蓝色墨水几乎透纸。
楚锋站在金属托盘旁。
刚才那把止血钳还放在那里,钳尖朝外。他伸手,把钳尖转回来,放平。
“暂时收刀。”
暂时两个字。
不高,却像把准备间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压住了。
手术可以停。
但病不会停。
梁远山签完字,没有把笔还给刘亚楠。他走到灯箱前,把造影片重新夹上去。
主动脉弓、肺动脉、气管,在片子上挤成一团。那枚四点一厘米的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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