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掉后,页面下面空出了一片白。替代方案后面,光标还在冒。
一闪。
一闪。
像病人身体里被切断的一段桥。
沈苒开口了。
“林医生。”
她声音不高,眼睛没离开滤器。
“你们把肝素都停了。”
机器又响了一声。
沈苒松开滤器壳体,指尖在手套上压出一道浅印。
“我现在问第二遍。”
她看向林述。
“下一台机,拿什么跑?”
CSICU主责医生站在终端前,手还放在鼠标上。心外总住的脸色也不好看。
主动脉根部加升主动脉术后第六天,血小板二十四,右足背动脉信号弱。这个时间点,每一个抗凝决定都不是一句“换药”能概括的。
张明辉把趋势表放到移动台边缘。纸张被机器风口吹得翘了一下,他用笔帽压住。
“旧滤器TMP二百九十八。”
他说。
“上一只是在三十七分钟时到二百七十后报废。这只目前已经超过。”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句话后面是什么。
再拖,体外那段血未必回得去。
沈苒盯着林述。
“停掉旧路,我同意。”
她说。
“但空窗不是方案。”
林述点了一下头。
他拿起另一支黑色笔,在白板空处画了一条竖线。
左边,他写了一个字:人。
右边,他写了两个字:机器。
字不大。
但落下去以后,CSICU里原本混在一起的声音,像被这条线隔开了一点。
林述说:“先分开。”
刘亚楠看了一眼白板,立刻把原来的“替代方案”移到这两栏下面。
林述指着左边。
“他身体里的血栓风险,用非肝素路径处理。”
再指右边。
“机器里的滤器,用局部方案守住。”
他顿了一下。
“不要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沈苒的目光落在“机器”那一栏。
她只问了三个字。
“枸橼酸?”
林述看她。
“滤器前。”
沈苒接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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