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咬牙冲上去,用短矛挑住一条从盾缝里钻出的细线。
他没挑准线结。
矛尖只把那东西挑偏了半寸。
半寸也够。
火油亲兵一罐泼下去。
灰线终于断了一截。
门槛下那片黑水也随之一缩。
不是大胜。
可这是第一条线被人从狼祭侍手里抢回来。
盾后的亲兵齐齐松了半口气,连韩开山压在盾后的肩也轻了一寸。
李虎满脸都是汗,喘得像破风箱。
赵铁看了他一眼。
“没跑,算你有种。”
李虎嘴唇发白。
“我腿软,跑不快。”
这句话听起来怂。
可他人还在盾后。
沈渊看见了,心里那根弦反倒稳了一点。
不是所有路都要他一个人开。
也不能所有路都让他一个人开。
军属棚方向,短锣又响了一遍。
不是警锣。
是往后撤人的锣。
小鱼被陈嫂子拉着退到第二道石灰线后,手里还攥着那个空了的小布包。
她没有往北门这边跑。
甚至没有喊沈渊。
她只是隔着人群看他。
那一眼很远。
远得沈渊几乎看不清她脸上的血色。
可他知道她在看。
他也知道她在忍。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若残秽借身,第一条被他撞碎的线,可能不是狼祭侍。
是小鱼那边的退路。
沈渊把这念头压下去。
赵铁也看见他眼神往军属棚偏了一瞬。
“答话。”
沈渊没有迟疑。
“我在。”
“你现在想干什么?”
“等它伸手。”
“不是去你妹那边?”
“不是。”
赵铁这才把刀背放低一点。
这种问法很粗。
可粗得有用。
每答一句,沈渊心里那股要冲出去的火就被往下压一寸。
陆成岳余光扫过两人,没有插话。
他只继续下令。
“军属棚再退十丈。”
“医棚火盆撤后。”
“北门内,空出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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