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罗瘸子就把火踩灭了。
他用雪把灰埋住,又在灰上撒了一层石粉。
李虎看得不解。
“都烧完了,还盖什么?”
罗瘸子道:“火味会说话。”
李虎愣了一下。
赵铁把他往外一拽。
“这一路上,少问蠢话,多看。”
四人离开废烽。
罗瘸子没有骑马。
他那条黑木腿踩在雪上,声音很轻。
每走三十步,他就停一下,用断旗杆探雪。
有时明明前面是平地,他却绕开。
有时前头是裂坡,他反而踩着斜边过去。
李虎看得心惊肉跳。
走出两里后,他终于忍不住。
“这不就是瞎绕?”
罗瘸子头也不回。
“你想走直的?”
李虎没敢答。
罗瘸子忽然把断旗杆往旁边一丢。
旗杆落在一片平整雪地上。
雪面没有塌。
也没有响。
可旗杆半截忽然没了。
像被看不见的刀,从中间削掉一段。
李虎脸色刷地白了。
罗瘸子把剩下半截旗杆捡回来。
“空路擦过的地方,就是这样。”
“看着是地,踩上去,人少一截。”
赵铁脸色也沉。
“那孩子是怎么过去的?”
罗瘸子看向沈渊。
“她不是走过去。”
“是被路带着折过去。”
沈渊一直没说话。
他在闻。
风里有三股东西。
矛奴路钉的冷。
空印残痕的空。
还有小鱼留下的盐味。
三股东西有时重合,有时分开。
罗瘸子说得对。
只闻空印,会被路带偏。
只闻矛奴路钉,会被裂空矛主知道他追得多快。
只有小鱼留下的盐味,是她自己给他的。
那才是真线。
中午前,他们看见第二烽。
第二烽比第一烽还破。
烽台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一堵斜墙立在雪里。
斜墙下,有一圈新鲜狼爪。
不是狼群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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