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碗边擦过。
灰很冷。
不是死人灰。
更像被叫过很多年的称呼,烧剩下的东西。
她听见碗里有很轻的声音。
娘。
哥。
小满。
桃儿。
这些都是黑册想收的。
不只是户籍名。
连别人喊你的声音,它也要。
小鱼心里冷得厉害。
她更确定,不能让孩子们把所有称呼都交出去。
哪怕只剩一个小名,也得藏住。
副使回头。
“喜欢听?”
小鱼立刻收手。
“我怕。”
“怕就记住。”
副使道。
“这就是被人记过的下场。”
小鱼低头,没有反驳。
她在心里反驳。
被人记过,不是下场。
被黑册抢走,才是。
哥记得她。
孩子们记得她。
她也记得木生他们。
这些不是弱点。
这是能把人拉回来的线。
副使不知道。
或者它知道,却不信。
小鱼把刚才那只碗的位置记住。
若以后有机会,她要让哥哥看见。
黑册收的不只是名。
还有人和人之间喊过的声音。
副使让她留线这件事,比阻止她更可怕。
小鱼一路被押着往深营走,心里一直压着这个念头。
它知道哥哥会看。
它也知道她会留。
所以它把她的每一条线,都变成钩。
可小鱼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停。
不留,哥哥什么都不知道。
留了,至少还能在钩上藏刺。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每一条线都不只是一条线。
饼屑指路。
血告诉哥哥她还醒着。
错墨告诉哥哥黑册会乱。
如果敌人把这些当钩,那哥哥看见时,也能看见钩上哪里最薄。
小鱼把这个念头反复压住。
她不能怕留线。
怕了,才是真的被关住。
她被押过第二道黑骨帘时,听见外面有孩子在哭。
哭声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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