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州的傍晚来得很快。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之后,天空变成了一层介于灰白和暗蓝之间的颜色。
裂隙的光芒还在东边天际线上翻涌着,但比白天暗了一层,像一面被水反复冲刷过的旧墙正在缓慢褪色。
营地里的火堆烧起来了。
几处大一点的篝火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分布着,火光把周围那些残破的帐篷和正在修补的阵盘轮廓映出来,在地面上投出摇晃的影子。
李金水在营地中间那堆篝火旁边坐着。
他坐的位置是一截被锯断的原木,断面平整,边缘被火烧过,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炭黑色。
他手边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水,水面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着一小片晃动的光。
陆镇岳坐在他左侧几步远的地方,靠着一顶帐篷的木支架。
他没有坐下去,是半靠着,一只膝盖曲着,另一只腿伸直。
左肩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纱布从肩膀缠到胸口,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黄白色。
他的气息比白天稳了不少,脸色依然暗白,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透着青灰色的虚弱感。
纪无咎从后面走过来了。
他的左手吊在胸前,用一条灰白色的布条从肩膀挂到手腕,布条边缘洗得发白。
他在李金水对面的岩石上坐下,坐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慢,身体倾了一下才坐实,膝盖弯曲的幅度明显不如平时利落。
“大师兄,手怎么样了?”李金水问。
“断了。”纪无咎说,语气很平淡,“接上了。明天就能拆布条。”
“明天就拆?”
“断了一次再接第二次的时候长得快。”纪无咎说,“以前断过。”
李金水看着他。
纪无咎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今天风不大。
“你以前断过手臂?”
“三次。”纪无咎说,“这次是第四次。”
“都在什么时候?”
“第一次练剑第五年。第二次接任务的时候。第三次在沧溟州。”
他顿了一下,
“每次接上之后都比之前硬。习惯就好。”
李金水没有继续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水面还在晃。
林衍走过来了。
他走得比纪无咎更慢,每一步都拄着那根铁杖,铁杖杵在沙土里的声音在傍晚的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