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料厚实，扔了多可惜！”老太太不服气。
不光衣服，老太太还抱起沉甸甸的腌菜坛子就往麻袋里塞。
李秀兰赶紧上前一把拽住：“妈，别瞎折腾！坐火车路途老远，拎这么沉个坛子干啥？路上磕碎了还容易划到人，到南方买个新的也花不了几个钱。”
老太太双手这会可有劲了，平时干活看他使不上劲，现在抱着坛子不肯撒手：“哎呦，你们几个小畜生，别把我东西都给扔了，这坛子跟我好多年了，腌出来的菜味道才对，外面买的哪能比。好好的东西就扔了，造孽啊。”
“咱们是出去过日子，又不是把整个家都搬走。火车行李超重还要额外花钱，拖一大堆破烂，人都累垮，妈，咱真不能带这么多东西，一人一个包袱就可以了，再说了，你看车站人多事儿多，咱最主要的是得把小虎子看住了，别到时候顾着东西把孩子给搞丢了，那咱们几个大人都得死的过了，你快别添乱了啊，消消停停的，咱们抓紧收拾东西，得抓紧走呢，这火车可不等人。”
娘俩拉扯半天，老太太拗不过，才恋恋不舍把坛子放回墙角。
老爷子蹲门槛抽旱烟，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大声叮嘱：“要紧的衣裳被褥装箱，锅碗瓢盆就带两套随身用。旧破烂老物件，能卖就卖，能送邻居就送，别啥玩意儿都往包里塞。”
院外头街坊早就察觉到周家这边动静不小。这几日周家院里叮叮咣咣没个消停。
往外搬破烂，还喊过收废品的上门过秤，送出去的桌椅板凳，屋檐底下堆着高高的木箱麻袋，人来人往就没断过……
周家这几天可热闹了。
巷子里的街坊凑在一块，三三两两靠墙根站着，有的端着饭碗，有的纳着鞋底，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你看老周家这几天折腾得厉害，天天往外倒腾家什，不知道要闹哪一出。”
“可不是，昨天收废品的车子都停大门口了，一堆旧板凳木头全拉走。”
“他家大儿子不是一直在南边嘛，莫不是一家子要往南边投奔儿子去？”
“说不准。好好的老家不住，全家往外跑，这步子跨得可不小。”
“谁晓得外头是什么光景，一大家子一股脑扑过去，万一混得不如意，到时候想回来脸往哪搁，这家人也是脑子抽风，古有飞蛾扑火，今有周家。举家迁移，你说这社会都啥时候了，还折腾呢，手里这点钱不赶紧多买点粮，反倒一天净瞎扑腾，看他能扑腾出什么水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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