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手里正归置一堆旧布料,听见问话,也没敢把全家要南下广东的实话全盘托出,只淡淡应付。
“没啥大事,就是家里堆的破烂杂物太多,清理清理家当,用不着的东西该卖卖该送送,屋子腾空也好打理。”
李秀兰在一旁低头捆麻袋,听见这话也没接茬,只是朝王大婶客气笑了笑。
街坊们的碎话没有当面找上门,可这些压低嗓门的议论,风一阵一阵飘进周家院子。
街坊只猜他们要投奔儿子,并不知道卫国具体在外面做什么买卖。
但周老太太心里门儿清,清楚儿子做的是线上生意,本身就虚浮变数大,况且这些东西她压根不懂,本叫大字儿不识一个,儿子和孙子说的那些个东西,她也完全听不懂,本来一门心思想奔儿子去,只要跟孩子在一起比啥都强,她心里就一个念想,自己年纪大了,不能老了没了,身边连个儿子给摔盆的人都没有,但过了冲动劲儿,又天天听邻居们“全家扑出去风险大”的闲话,句句戳在她的心事上,心往下沉了沉。
夜里关好屋门,灯下周老太太跟老爷子坐一块唠嗑:
“他爸,你说我这心咋突然忽悠忽悠的呢?外头不少人私下瞎议论,都在猜咱们要全家投奔卫国。咱们一大家子贸然过去,他那线上生意变数又大,万一那边出问题,这么多人吃啥喝啥,本来挺踏实的,现在啊,我有点儿不踏实了,你说咋整啊?不会真有事儿吧?”
老爷子抽着旱烟慢慢说:“卫国信里写得实在,钱是真赚到,难处也没瞒咱们。但后路不能断。房子留着,大件家具不动,真不行还能回来,没啥事儿啊 ,咱两口子就这一个,难不成还得跟儿子长期两地生活啊?那我老周指定是不干,咋的我都得在我儿子身边,再说了,老二不是提到了吗?那他在南方挣的都是上千块的钱,做生意嘛,有挣有赔也正常,只要能还能挣,那就没大事儿,你别一天听风就是雨的,自己瞎寻思吓唬自己,给我整的这心也忽悠忽悠,死老太婆怎么这么讨厌呢。”
“要我说,咱们钱不能全搁一个地方。这一路从东北往南方去,路途迢迢,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咱们全家全部家当,万一一处被偷,那就全完了。”周老太太坐炕头上,心里一门盘算着,总觉得哪哪都不踏实,这辈子也是头回出远门,好几天晚上她就睡不着觉,咂摸着嘴犹豫半天,这才接着说道:
“我寻思着把钱分开,拆成几份,咱们几个大人贴身各自藏好,放内衣里边,我听魏国媳妇儿说,咱坐那铁皮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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