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看到自己厂里的产品被评为优等品。他把报告贴在厂门口的公告栏上,围了一圈工人看,老周站在旁边,嗓子有点发哑:“以后我们的产品挂香港的牌子出口,卖到东南亚去。你们好好干,年底奖金翻倍。”围观的工人哄了一声,有人拍巴掌,有人咧嘴笑,车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机器声听着都比以前顺耳。
李厂长更直接,拿着报告跑到车间里,跟工人说:“这个月工资全额发,奖金按产量算,多干多得。”车间里几个女工当场就哭了,上个月工资只发了六成,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第一批货从广州装车运到香港的时候,老周和李厂长都跟着车到了口岸。看着集装箱过桥,老周站在桥头,忽然跟高晋说了一句:“我干了三十年,头一回觉得这厂子有奔头。”李厂长站在旁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老周,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站在桥头抽烟,看着货车过完,老周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老李,你那边还缺人不?我厂里几个工人的老婆也想进厂,你那边要是扩线,给安排几个。”
李厂长点了点头:“扩线肯定扩,荷兰那边的第二条线已经订了,下个月到。你让她们来,我这边正缺人。”
广州这两家厂跑顺了之后,顾长根没有停下来。他让高晋在广州又找了几家老厂,一家是做五金件的,一家是做塑料制品的,一家是做玩具的。五金厂的设备从保税仓调了德国的冲床过去,塑料厂调了意大利的注塑机,玩具厂那边没换设备,顾长根让白玲从香港请了一个设计师过去,帮厂里重新设计了产品花样,把铁皮青蛙改成了电子遥控车,订货单一下子多了起来。
到了1980年春天,广州这边合资的厂子已经有了五家,工人加起来两千多人,产品从服装到电子元器件到五金件到塑料制品到玩具,全部出口。针织厂的老周后来给顾长根写了一封信,信上说厂里盖了新的宿舍楼,工人搬进去了,食堂也翻新了,每个星期能吃上两顿肉。
顾长根有一次去广州看厂,站在针织厂的车间里,看着织布机一排一排转着,工人来回巡视,地上堆着刚织出来的布卷,转头跟白玲说了一句:“广州这边的底子比深圳厚。深圳是荒地建新厂,什么都要从头来。广州是老厂换设备,换完了就能跑。以后内地开放了,广州这种老工业城市比深圳更有后劲。”
白玲蹲在仓库门口翻着刚出来的成品,一件一件地看针脚,头也没抬:“这厂子跑顺了,人也带出来了。老周手底下那几个班组长现在都能自己调机器了。过阵子让香港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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