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字极为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经过反复校对的图纸。
李宇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问:“墨影千机弓是你造的?”
“是。弓臂用的是南海玄铁与乌金丝混合锻造,弓弦是雪蚕丝绞合银髓丝,弓身上的墨家铭文是弟子亲手刻的,一共刻了一千二百六十道,花了三年时间。此弓最远有效射程五百步,三百步内可穿重甲。弓臂上的墨家铭文可以自动校准风速和弹道,但需要注入真气才能激活。注入的真气越多,射程越远,穿透力越强。理论上如果由超神将来用,箭矢的威力可以媲美一台小型攻城弩。只是理论上——因为弟子造好之后还没有找到超神将愿意花时间帮弟子测试数据。如果大人愿意的话,弟子想记录几组实战数据,用于后续改进。”
李宇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本以为墨执弦会先表忠心、攀交情、谈条件,没想到这小子一上来先交底——材料、工艺、射程、穿透力、使用方法、局限性,甚至是还没测试过的理论数据,全部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这种做派,比任何华丽辞藻都更能说明一个人的品性。
“你是墨家弟子,不去给那些大人物造攻城器械,来投我楚州做什么?”
墨执弦沉默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着墨迹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目光认真地回答:“墨家祖训,兼爱非攻。弟子这些年游历天下,见过不少州牧。辰州牧孟炎不算最残暴的,但他对百姓也算不上好。梧州牧赵莽才是真正的暴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交不起税就要被抄家,梧州百姓苦他久矣。”
李宇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动。赵莽是梧州牧,天衍圣教在梧州起兵,打的就是反暴的旗号。
“天衍圣教在梧州起兵,打的是为民请命的旗号。弟子本想去投天衍圣教,但到了梧州之后才发现,事情比弟子想象的复杂得多。天衍圣教教主楚宸渊治军极严,严禁部下屠杀平民,这一点弟子亲眼所见,无可指摘。但弟子也亲眼看到有人用墨家机关术改造的连弩在战场上投入使用,那种连弩的威力比普通弩机大得多,杀伤力极强。督造这批连弩的,就是弟子的同门师兄公输渊。他叛出墨家投了天衍圣教,用墨家术为战争服务。弟子去找他理论,问他墨家的术是用来造福百姓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他说战争早一天结束,百姓就早一天安宁,特殊时期用些特殊手段无可厚非。弟子说墨家祖训不可违。他让人把弟子赶出了梧州。”
墨执弦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平静,但握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弟子不认同公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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