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红纸贴满了门框,院子里摆了七八桌。
张刚的新媳妇是个本地姑娘,圆脸盘,看着就敦厚。
多鹤坐在席上,看着张刚牵着新娘的手挨桌敬酒,眼眶湿了好几回,都被她拿手绢摁了回去。
酒席散后,宾客陆续走了。
张刚趁院子里没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多鹤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妈。”
多鹤愣了一瞬,随即眼泪决了堤似的涌出来,蹲下去抱住张刚的头,哭得肩膀直抖。
张铁站在旁边,也红着眼圈别过了脸。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声“妈”,她等了多少年。
两日后,刘海中带着多鹤返回。
火车启动前,多鹤站在车窗前,隔着玻璃望着站台上送行的张刚和张铁。
两个儿子并肩站着,冲她用力挥着手,嘴唇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隔着车窗听不见。
刘海中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以后还能见的,别太难过了。”
多鹤哽咽着点了点头,泪珠子却还是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直到火车拐过弯道,站台上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她终于撑不住了,转过身趴在刘海中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妈,你们回来了。”
“霸霸——”
春美扑过来,刚要往刘海中身上挂,多鹤抬手就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许再叫霸霸了。”
春美吐了吐舌头,赶紧改口:“当家的。”
春美是夏天正式毕业的,满打满算在学校也就待了两年。
原本四年的樱花语,被她两年修完所有学分,提前毕了业。
多鹤见她学业已了,就催着刘海中正式跟春美把事办了——当然,仅限于自家屋里关起门来,走个简单的仪式,算是有个交代。
可刘海中每次都拿“春美还小”拖着。
他心里有自己的账。
真要给春美正经办了婚礼,多鹤心里能好受?
在这个家里,多鹤才算正房,春美只是顺带的。
只是多鹤自惭形秽,认为自己生过孩子才跟着刘海中,配不上当正房。
所以一门心思要把春美推到那个位置上,自己情愿当个伺候人的老妈子。
自打春美毕业后,多鹤就明令禁止她再喊“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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