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掌心掂了掂那带着体温的碎银,“熬过去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刘志激动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挺直了腰板。
“不仅如此,今日花房的管事看我伺候那几盆名贵牡丹上了心,发话把我调过去!”
他黝黑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二等奴仆!从明儿起,我就是二等家仆了,每个月还能多拿一两银子的月钱!”
于洋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酸溜溜地冷哼一声,一瘸一拐地往外挪。
“走了狗屎运的夯货,一两银子就把你乐成这样,等老子下个月拿了护院腰牌,眼馋死你们!”
房门摔上。
刘志确认门外没了动静,立刻凑近汪元,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急切。
“汪元,马房那地方又脏又累,还容易得罪主子。”
他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跟花房管事搭上了线,只要使上三两银子的疏通费,我保准能把你也弄进花房来!”
“咱哥俩一起当二等家仆,以后再也不用受那起子腌臜气!”
汪元心头微暖,在这等级森严、人命如草芥的国公府里,刘志这份知恩图报的心思,实在难得。
但他深知自己的路在哪里。
花房安逸,却接触不到骏马,他那面板上的相马术和骑术岂不是要彻底荒废?
没有熟练度的积累,他拿什么去磨砺自身,拿什么去打破这阶层壁垒!
汪元拍了拍刘志粗糙的手背,目光坚定而平静。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在马房挺好,吴叔待我不薄,我暂时没有挪窝的打算。”
刘志急得直搓手,见汪元铁了心,只能转身去收拾自己的铺盖。
半个时辰后。
汪元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牵着几头刚喂饱的温驯老马,熟门熟路地朝后山训马场走去。
刚一踏入场地,便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演武场上空的宁静。
两个粗壮的护院正拖着一个脸色惨白的驯马奴仆往外走。
那奴仆的右小腿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角度,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血肉,惨不忍睹。
场中央,几匹浑身乌黑的北地烈马正在狂躁地撅蹄子、打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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