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元停下脚步,随手在旁边的摊位上扔下两枚铜板,拿起一张刚出炉的烙饼。
他没有跟进去。
胭脂铺里全是女眷,自己一个气血方刚的大男人进去太扎眼。
他靠在对面巷口的青砖墙上,低头啃着烙饼,余光却封锁了铺子的正门和后巷。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春桃掀开门帘,从铺子里快步走回大街。
篮子里多了一盒劣质的胭脂,但她的脸色却比进去时苍白了十倍,额头上全是冷汗。
就在她经过一条逼仄阴暗的死胡同那一瞬。
一只手从阴影中探出,一把攥住了春桃的衣领,将她粗暴地拖进了巷子里。
汪元咽下最后一口烙饼,眼神瞬间凌厉。
他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摸了过去,隐蔽在拐角的几口破泔水缸后。
巷子深处,春桃背靠着长满青苔的砖墙,瑟瑟发抖。
站在她面前的,竟是一个身高才到她胸口的小男孩!
那男孩穿着一身灰布袄,额角还留着一块暗红色疤痕。
那疤痕,正是半个多月前,汪元在雪夜巡视时,亲手抓起他砸在冰面上留下的印记!
男孩的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却磨得极亮的剔骨刀,刀锋在春桃的脸上轻轻拍打。
“李老狗胆子肥了是吧。”
男孩的嗓音完全没有孩童的稚嫩,透着一股阴毒狠辣。
“主人耐心有限。这批货要是再运不出来,大家就一起抱着死。”
春桃吓得双膝发软,顺着墙壁滑跪在雪泥里。
“小爷饶命!真不是嬷嬷拖延,实在是府里新提拔了一个叫汪元的护院,那人是个煞星!日夜盯着院子,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啊!”
男孩眼神一戾,手中剔骨刀往下一插,深深钉入春桃双腿之间的泥砖缝隙里。
“少拿一个三等奴才来当挡箭牌!”
“回去告诉李老狗,必须尽快完成交易。”
“要不然,我就把你们俩的肠子掏出来挂在国公府的门牌坊上!”
内院杂役房。
木门被推开。
春桃连滚带爬地扑倒在炭盆边。
李嬷嬷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满脸横肉拧成了一团。
“慌什么丧!事情没办妥?”
春桃哭得涕泪横流,绝望地揪住李嬷嬷的袖口。
“嬷嬷,咱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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