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过北疆荒原,不带暖意,只卷着枯草与尘土。
大地震颤的轰鸣,从北至南层层碾压而来,那不是风声,是数万蛮骑马蹄齐踏的沉响,厚重、压抑、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死死压在整条边境上空。
漠北三部联军尽数南下,三万战兵铺开旷野,黑压压的人潮望不到边际。没有花哨列阵,没有刻意造势,只有最直白的入侵——铁骑开路、步卒跟进、死士压后,稳步推进,碾碎沿途所有阻拦。
最先承接这波冲击的,是距黑风谷最近的西丘营。
此前整日的酒肉闲谈、轻视嘲讽,在真实兵灾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西丘营主将李怀安手中酒盏落地,碎裂的脆响被漫天蹄声吞没。他登高一望,瞬间手脚冰凉。北方地平线彻底被黑潮覆盖,无数战马奔腾扬尘,刀枪林立如林,那是实打实的举国来犯,绝非往年小股劫掠。
营中瞬间大乱。
松弛了一整个冬天的士卒,早已忘了临战为何物。有人慌乱寻甲,铠甲锈蚀卡壳穿戴不齐;有人争抢兵刃,刀枪久未磨砺锈迹斑驳;还有人手足无措,只顾四下张望,满脸惶然。
墩台哨兵嘶哑嘶吼:“大军压境!三万蛮族主力!”
嘶吼落地,不是众志成城的戒备,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所有人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沈彻一冬不歇的巡山、严苛的整训、反复的警示,从来不是小题大做、贪功造势。那是旁人沉溺安乐时,唯一清醒的预警。
可醒悟为时已晚。
西丘营防线早已烂到根里。前沿拒马朽断、陷坑被积雪填平未再修缮、外墙冻土消融多处塌陷,全无半点防御能力。士卒久疏战阵,无配合、无胆气、无战意,整座营寨看似完好,实则一触即溃。
漠北黑崖铁骑率先冲锋,无需强攻,只是全速撞来,便直接撕开西丘营前沿防线。
没有惨烈对拼,没有死守反击,只有一边倒的碾压。
前排士卒未曾接战,眼见蛮骑凶煞之势,心理防线率先崩塌,转身就逃。一人逃,十人随,百人跟风,转瞬之间,阵型彻底溃散。无人听令、无人督战、无人回头,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活下去。
李怀安持刀奔走嘶吼,斩杀两名逃兵立威,却根本压不住漫天溃势。
军心已散,再无挽回余地。
蛮族铁骑踏入营寨,便是无情的屠戮。刀光起落,毫无抵抗的戍卒成片倒地,鲜血瞬间浸透初春的冻土。老弱、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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