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本书是《史记》的残卷,纸页已经泛黄了,他翻了很多遍,把“项羽本纪”和“淮阴侯列传”两篇背了下来。
沈放有一次问他为什么背这两篇,他说:“项羽能打,但不会用人。韩信能打,但不会保命。两个都没走到最后。”
沈放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永乐元年,沈放下山时听说了靖难之役,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告诉了朱允熥。
朱允熥听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难怪程大人让我离开南京……”
永乐三年,山下来了一个货郎,挑着担子路过山坳,看到木屋,停下来歇脚。
沈放让他进来喝了碗水。
货郎问他们是哪里来的,沈放说:“从北边来,逃荒的。”
货郎没有多问,歇够了就走了。
货郎走后,沈放把屋前那块菜地往坡下挪了一截,又把木屋后面的柴堆重新码了一遍,把原先的痕迹盖住了。
朱允熥在旁边看着,没有问为什么。
沈放做完这些事,才开口说了一句:“以后有人来,就说你是本地人,姓林。”
朱允熥点了点头。
永乐五年,朱允熥练剑练了多年,招式已经很熟了。
沈放跟他过招,一开始让着他,后来不让了,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有一次沈放把他手里的木剑打落,收剑站定,说了一句:“够了。以后自己练。”
朱允熥把木剑捡起来,重新站好,继续练。
沈放没有再看,走进屋里去了。
那年冬天,沈放下了一趟山,走了十几天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旧木箱,箱子里装的是几件厚棉衣、一包盐和一小袋米。
他把棉衣递给朱允熥,说:“今年冬天冷,穿上。”
朱允熥把棉衣套上,试了试袖子,袖子长了半寸。
他低头看了看,没有说什么。
沈放又说:“山下有人问起过山坳里的事。我说是我一个人住。”
朱允熥把棉衣的袖口折了一下,没有接话。
永乐八年,菜地里的菜换了几茬,木屋的屋顶翻修过两次,溪边那块大石头被坐得磨圆了边角。
朱允熥每天早上还是去溪边打水,下午练剑,晚上看那几本翻烂了的旧书。
沈放的身体不如从前了,下山的次数少了,大部分时间坐在门槛上削木头。
他削了很多小东西,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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