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陈树声从铺位上翻身而起,动作比任何人都快。这是他在保安团度过的第一个完整夜晚,睡眠质量并不好——硬邦邦的铺板、刺鼻的汗臭味、此起彼伏的鼾声,再加上半夜被冻醒两次,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但前世养成的习惯让他听到哨声就立刻清醒,没有丝毫犹豫。
营房里响起一片抱怨声。
“催什么催,天还没亮呢……”
“让老子再睡一会儿……”
“他娘的,又是跑操。”
老兵们骂骂咧咧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有的揉着眼睛,有的打着哈欠,有的干脆又躺了回去。王麻子是最晚起床的一个,他慢吞吞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响亮的哈欠,然后朝陈树声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新兵蛋子,去打水来。”王麻子踢了踢脚边的木盆,“老子要洗脸。”
陈树声没有说话,弯腰端起木盆,走出了营房。
院子里天色微明,晨雾弥漫,空气清凉而潮湿。水井在后院的角落里,青石砌成的井沿上长满了青苔。陈树声放下木盆,摇动辘轳,吱呀作响的绳索缓缓下降,片刻后端上来一桶冰凉的井水。他把水倒进木盆里,端着往回走。
走到营房门口时,迎面碰上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是阿贵。阿贵也已经起床了,正蹲在门口系草鞋的带子。看到陈树声端着水盆走过来,他咧嘴一笑:“树声哥,你起得真早。”
陈树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端着水盆走进营房,放在王麻子的铺位前。
王麻子正坐在铺位上剔牙,看到水盆端来了,也不道谢,直接把脚伸了进去,溅了一地的水。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陈树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打水?其他人也要洗脸。”
陈树声转身又去打水。
这一趟打了五趟水,才把十几个老兵的需求都满足了。等他忙完,集合的哨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涌向前院的操场。陈树声来不及喘口气,跟着人群跑了出去。
操场上,一百多名团丁稀稀拉拉地站成几排。刘德彪站在台阶上,叉着腰,扫视了一圈,皱着眉头骂道:“都他娘的站好了!一个个跟没骨头似的!”
队伍稍微整齐了一些,但仍然歪歪扭扭。刘德彪也不在意,大手一挥:“跑操!绕镇子跑一圈!”
队伍开始移动。说是跑操,其实更像是散步——大多数人慢悠悠地跑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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