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9月中旬的广西,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天地会“反清灭洋”的暴动如同野火燎原,从桂北一路蔓延至全省。桂平的教堂被烧毁,容县的士绅全家遇害,郁林的官军被打得溃不成军。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一个村庄传到另一个村庄,每一次传递都会被添油加醋,变得更加恐怖。
平政墟保安团驻地,那座由祠堂改建的指挥部里,陈树声站在一张略显破旧的地图前。地图是用毛笔画在牛皮纸上的,上面标注着北流县周边的山川河流和村落分布。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眼神专注而深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阿贵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表情,气喘吁吁地说:“树声哥,不好了!我从北边回来的难民那儿听说了,天地会的人已经打到郁林了!他们说见人就杀,连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陈树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消息可靠吗?”
“可靠!”阿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问了好几个从郁林逃过来的难民,都说的一样。他们说天地会的人有好几千,打起仗来跟疯了一样,官军根本挡不住。”
陈树声转过身,目光落在阿贵身上。这个几个月前还是个普通农家少年的小伙子,如今已经穿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板也比以前挺直了许多。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道:“阿贵,你坐下来,慢慢说。把你在外面听到的所有消息,一个一个告诉我。”
阿贵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坐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自己在外面的所见所闻。他去了平政墟北面的几个村子,那里聚集了大量从桂平、容县逃过来的难民。从难民口中,他得知天地会暴动的规模远比想象中大得多。桂平的教堂被烧那天,洋教士被活活打死,教民们也被迫改信。容县的士绅全家遇害,只是因为那家人曾经举报过天地会的活动。郁林的官军出城迎战,结果被打得溃不成军,县令现在躲在城里不敢出来。
陈树声一边听,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的脑海中快速分析着这些信息,试图从中找出规律。天地会的暴动看似疯狂,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洋人和官府。教堂、衙门、洋教士、官员,这些是他们主要的攻击对象。至于普通村庄,除非有特殊的仇恨,否则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分析。在实际操作中,一旦暴动失控,普通百姓也会成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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