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10月初,鞭刑事件过去已有三天。保安团驻地表面上恢复了平静,训练也开始走上正轨。士兵们每天按时出操、列队、训练,虽然动作依然笨拙,但至少不再有人公然违抗命令。陈树声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操场上正在练习队列的士兵们,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
他有一种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那天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陈树声正在住处批阅文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敬之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他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陈公,有情况。”
陈树声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什么事?”
黄敬之走到桌前,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摊开在桌上。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墨迹还有些湿润,显然是刚刚写就的。他说:“我在第三连安插的眼线传来消息——马六这几天晚上经常秘密聚会,参与的人不止第三连的人,还有第一连和第二连的几个人。”
陈树声拿起纸条,仔细看了一遍。纸条上列出了几个名字,其中有几个是他认识的——第三连的原“铁枪会”小头目,还有两个是第一连的士兵,一个是第二连的文书。他的目光在这些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纸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黄敬之回答:“据眼线说,从鞭刑后的第二天晚上就开始了。马六每天晚上熄灯后都会偷偷溜出营房,到驻地后面的小树林里与人碰面。每次都是三四个人,谈上半个时辰左右才各自散去。”
陈树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像是泼洒在地上的鲜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黄敬之点了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我今天下午在镇上遇到了县衙的一个书吏,他告诉我,周县令最近派人打听过您的底细。”
陈树声转过身,目光微微一凝:“打听我的底细?”
“是的。那个书吏说,周县令派了一个心腹幕僚,专门到平政墟一带走访,问了当地的一些老人和商户,打听您以前的经历和为人。”黄敬之顿了顿,补充道,“看来周县令对您很感兴趣。”
陈树声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是好事。说明周文彬已经在考虑如何用我了。不过,他越是慎重,就越说明他对我有所忌惮。”
黄敬之点了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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