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10月初的一个午后,平政墟保安团驻地笼罩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中。新规颁布已经过去了两天,虽然大多数士兵开始勉强遵守作息时间,但第三连的原“铁枪会”成员依然我行我素,对陈树声的命令置若罔闻。尤其是马六等几个小头目,不仅自己不遵守纪律,还暗中唆使其他人消极怠工,甚至在训练场上公然起哄,扰乱秩序。
陈树声站在议事厅门口,目光望向第三连营房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张大山从操场那边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愤懑的神色,远远地就喊了起来:“陈老弟,那群兔崽子又闹事了!午休时间,马六带着几个人在营房里赌钱,吵得整栋营房不得安宁。我去制止,他们居然还敢顶嘴!”
陈树声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去看看。”
张大山愣了一下:“陈老弟,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陈树声摇了摇头:“不用。就你我二人。”
两人穿过操场,向第三连的营房走去。营房是用木板和茅草搭建的简易建筑,门窗破旧,墙缝里透出斑驳的光线。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吆喝,有人在笑骂,还有骰子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
陈树声推开营房的门,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扑面而来。营房内,七八个士兵围成一圈,蹲在地上,中间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几颗骰子还在滚动。马六蹲在最中间,嘴里叼着一根旱烟,眼睛死死盯着碗里的骰子,嘴里念念有词:“四五六!四五六!”
周围的人也在大声吆喝:“大!大!小!小!”
没有人注意到陈树声和张大山已经站在了门口。
陈树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终于,有一个士兵无意中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陈树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骰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其他人也陆续发现了门口的来人,喧闹声戛然而止。营房内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骰子在泥地上滚动的细微声响。
马六抬起头,看到陈树声,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一丝不屑。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懒洋洋地说:“哟,陈长官来了?要不要一起玩两把?”
陈树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缓缓走进营房,在众人面前站定。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骰子和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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