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已无黑夜。
天梯碑散发的血光,浓得像化不开的血浆,将这座古城映照得如同九幽之下的修罗场。朱雀大街上,尸体堆积如山,早已分不清哪具是哪家的子弟。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蜿蜒流淌,那腥气直冲云霄,连天上的云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张辰站在一座尸丘之上。
他脚下的这堆尸体,至少有五百具。有世家子弟,有宗门长老,有散修,也有无辜的平民。他们死状各异,有的被腰斩,有的被掏心,有的头颅都被轰碎了,只剩下半截身子还在抽搐。但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脑袋上都有张辰新鲜的活计。
针脚细密,皮肉缝合完整。
随着最后一具尸体的缝合完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磅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张辰体内最后一丝阻碍。
轰隆!
气海翻腾,经脉扩张。
第四境,彼岸中期!
张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能听见十里外一根针落地的声音,能看见百丈外一只蚂蚁的触角,甚至能闻到风中每一缕血腥味里蕴含的不同情绪——恐惧、愤怒、不甘、绝望。
这就是彼岸。
超脱凡俗,俯瞰众生。
但张辰的“彼岸”,不是超脱,而是更深地沉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原本只是用来缝补衣物,用来给那个叫周若弱的丫头补袖口,现在却用来缝补头颅,收割生命。掌心之中,仿佛握住了一座尸山,一座血海。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都在盯着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让这双手变得如此血腥。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张辰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原来我的彼岸,就在这尸山血海之中。”
他抬头,看向天梯碑。
碑文上,他的名字正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向上跳动。
第三十:张辰,大唐长安,杀孽五千三百。
第二十:张辰,大唐长安,杀孽六千八百。
第十:张辰,大唐长安,杀孽九千一百。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杀的人,比过去几天加起来还多。
这不再是修行,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株成熟的庄稼,而他就是那个挥舞镰刀的农夫。
“张辰!”
一声怒吼,从战场边缘传来。那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像是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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