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抵达玄菟郡时，已经是五月初了。
玄菟郡地处辽东腹地，城郭不大，城墙是黄土夯筑的，经历了多年的日晒雨淋，边角已经有些风化剥落。
城门口站着几排郡兵，甲胄破旧，面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戍边的模样。
郡守带着官吏跪在城门两侧迎驾，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大军的阵仗惊得不轻。
曹叡勒住马，没有下马，只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城门口的那些人，淡淡问了一句："高句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郡守连忙抬起头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回陛下，高句丽前锋已在鸭绿江对岸扎了营，约莫一万人左右，还在陆续增兵。他们派了使者前来，说……说想求和。"
"求和？"曹叡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使者现在何处？"
"住在城西驿馆，已经等了三日。说是一定要面见陛下，当面呈上东川王的亲笔书信。"
曹叡没有说话，只是拨转马头，朝城内缓步而去。踏雪乌骓的四蹄踏过城门洞时，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回响。
"让他来见朕。"曹叡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郡守耳中，"明日辰时，太守府正堂。"
他说完便催马前行，没有再回头。曹启跟在他身侧，全程没有开口，可他一直在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官吏和远处城楼上的破旧旗幡，像是在把这些画面一点一点地收进自己的经验里。
翌日清晨，玄菟郡太守府正堂。
这间正堂不大，青砖铺地，梁柱被多年的烟气熏得微微发黑。
案几上摆着两盏新沏的茶，热气袅袅地升腾着，在晨光中化作两道细白的线，缓缓散进空气里。
曹叡坐在主位上，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曹启和辟邪站在他身后，目光沉静地望着堂门的方向。贾诩坐在左侧，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像一尊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雕，不问世事，却什么都看在眼里。
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先是郡守引路的低语声，紧接着是一道沉重的、像是穿着厚底靴子踏过青砖的声响。
很快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使者带着几个随从在郡守的引领下走进了正堂。
那高句丽使者约莫四十出头，身量不高，方脸阔额，穿着件深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了铜扣的革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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