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妇道人家不懂。”
平卫门耐心地解释道:“我打听过了,如今松尾城的牛市,一头半大的筑紫牛,市价大约在四贯到五贯之间。”
“这筑紫牛可是好东西,浑身黑毛,四肢粗壮,力气极大,耐力又好。”
平卫门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精明算计:“有了这头牛,咱们家那两反地,就能深翻深耕,不用再靠人力去拉犁,一季下来,粮食产量至少能多出两成!”
“而且你马上要生了,家里劳力不够。”
“等农闲的时候,还能用牛拉着平板车,去城里给商人们运货赚脚力钱。”
“就算把牛租给村里那些没有牛的农户,一天少说也能换回来几升粮食。”
“这可是个能下金蛋的活物,不出两年,这买牛的本钱就能全挣回来!”
在战国时代的农家,拥有一头耕牛,其意义绝不亚于现代家庭拥有一辆重型卡车和拖拉机。
那是家庭资产跨越阶级的标志,是从赤贫走向富农的关键一步。
阿浦听着丈夫头头是道的分析,眼中也燃起了对美好生活的强烈憧憬。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五贯钱紧紧地包好,藏进了最贴身的衣物里:“好,都听当家的!”
“咱们家,终于也要有牛了!”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上川村便苏醒了。
“布谷....布谷!”
伴随着清脆的鸟鸣,平卫门一家四口,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糙米粥,便扛着农具,浩浩荡荡的下了地,开始抢收裸麦。
平卫门因为是分家出来的次子,名下本来没有属于自己的田地。
但阿浦战死的前夫左兵卫,作为山名家的备役兵,名下却有着两反(约两千平方米)的军田。
按照山名义光为了安抚军心而制定的《备役军抚恤体系》,备役兵战死后,其名下的军田在孩子成年之前,一直归属于长子名下,且享受四公六农的优待政策。
虽然因为阿浦改嫁,原本发放的抚恤米停止了,但这块田地依然可以一直耕作到日之丸或次郎成年。
如果两兄弟中未来有人继续从军,这块军田便能永久持有。
这便是山名家强大的军功绑定体系,将军队,土地与家庭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田地里,金黄色的裸麦麦穗在微风中摇曳,饱满的麦粒,散发着阵阵的麦香。
“阿浦!...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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