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鹤相继去世,太夫人是寿数到了,林延鹤是心力交瘁再次中风,全身瘫痪,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撒手人寰,临走前他把春宝叫到床边,嘴角流涎,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堆话,春宝只是点头,握紧岳父的手,直到他渐渐变凉。连续两个丧事,把全家人都折磨的筋疲力竭,但少了两口人,生活压力也骤然减轻,春宝似乎恢复了一些活力,有时候兜里有余钱,还会施舍给路边的乞丐。
年底发生了一件大事,日本终于向英美宣战。日本海军偷袭珍珠港,竟将美国的太平洋舰队歼灭大半,英属香港、新加坡陆续沦陷,日军势如破竹,连战连捷,租界里的英美籍人被关进了集中营,从此租界和华界一样,都是日本人统治下的区域,上海的孤岛阶段宣告终结。有人猜测,从此后租界将会大乱,但是事实恰恰相反,日本人进驻租界后,绑票暗杀事件竟然绝迹,七十六号的特务们也再不敢当街驳火,中国人大都意志消沉,认为做定了亡国奴,春宝藏了一台短波收音机,每天夜里悄悄打开收听重庆的播音,权当是个盼头。
日军接管租界后,为了平息粮价,实施计口授粮制度,这就是俗称的轧户口米,老百姓凭户口证从特许米铺购买平价米,这种大米往往很差,陈米碎米算是好的,有时候只能买到六谷粉,户口米制度施行后,米价平抑住了,但买米更加艰难,起初每家可以派一个人领全家人的户口米,后来要每人亲往领米,于是在领米的日子,人人都要早起排队,三更天的时候米铺门口就排起了长龙,早上米铺刚下了门板,队伍就全乱了,争相恐后向前,维持秩序的警察用长竹竿劈头盖脸的乱抽乱打,若是碰上下雨下雪,那真是领一次米,命都要去掉半条。
就这样度日如年的过了两个月,徐州竟有喜讯传来,之秋家又添丁了,是个儿子,取名长安。春宝筹了些钱汇了过去,现在市面上用的是汪政府发行的中储券,两块钱法币兑换一块钱中储券,这种钞票肆意滥发,贬值很快,几千中储券也买不到什么东西,春宝也只能聊表心意罢了。
上海进入了死寂的平稳期,春宝的廉价算盘销路大减,他决定重新制作中高档的红木算盘,这几天一直在奔波采购,红木已经有着落了,铜皮还在联系,铜是军用管控物资,有价无市,就算是囤积了也不敢往外卖,否则被日本宪兵抓到就是生不如死。有可靠的朋友帮春宝介绍了一个卖家,据说藏有一卷黄铜带,做算盘用不了太多铜料,一把算盘上的箍、铭牌也就是用几寸铜皮而已,一卷黄铜带足够他用上一年了。春宝特地前往南市看样,这是他绑架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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