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亿万载,引渡亡魂无数,成全万千离散情缘,让生死别离之人皆有重逢之机,让执念深重之人皆有放下之途,唯独亏欠那三位困于天道死局的苦者。张泊宁无魂可渡,薇尔莉特无命可归,02无灵可寻,三界六道,生生世世,再也无他们半分命格踪迹。
他依旧常年放任长风奔赴霖市,岁岁如期,掠过老宅繁花、青砖古瓦、街巷烟火。长风温柔如故,是当年慰藉故人的模样,可风过空庭,再无等候之人,再无低语之声,再无震颤的灵息。千年长风,岁岁空赴,年年空守,成了神明最徒劳、最卑微的忏悔。
偶尔有天资卓绝的玄门修士,勘破微弱天机,感知到老宅深埋的悲凉气韵,断言此地曾有至善之人殉道牺牲,护佑一方山河。可他们无论如何推演,都算不出那人姓名,摸不透过往因果,最终只能草草归结为天地灵泽、自然福祉,让这场旷世牺牲再度被敷衍、被遗忘。
又是一年深秋,秋雨如期洒落霖市,绵绵密密,覆满整座繁华城池。雨丝穿过展馆的雕花窗棂,落在翻新的青石地面,复刻着千百年不变的萧瑟雨景。人间烟火滚烫,游人笑语盈盈,无人触景伤情,无人知晓这场秋雨,是跨越千年的悼念,是无人祭祀的悲歌。
云端之上,双神并肩伫立,俯瞰凡尘秋景,千年无言,万古沉默。阿波罗金瞳黯淡,褪去了万年日光璀璨,语声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荒芜:“我守了千秋秩序,护了万代苍生,终究负了三人赤诚。天道无错,可我有罪,罪在冷血权衡,罪在抹杀深情,罪在让善者无名、深情无归、执念无终。”
赫尔墨斯双翼垂落,指间长风寂然不动,眼底是千年未散的苍凉:“轮回渡尽众生,唯独渡不过这桩旧憾。少年殉世,灵体殉伴,少佐殉情,三者皆善,三者皆悲,三者皆空。世人安享太平,岁岁无忧,却不知自己的岁岁年年,是他们的生生世世。”
千年岁月,人间更迭数十代,所有知晓蛛丝马迹的故人尽数消散,所有残存的线索彻底湮灭。霖市的悬疑秘辛,彻底沦为虚无,再无一人探寻,再无一人追问。那场横跨百年的灵异浩劫、那场天地缄默的无名献祭、那段无解无期的深情羁绊,彻底从世间剥离,不留一丝痕迹。
可神明的记忆永不褪色,罪孽永不消散。他们要在无尽神寿里,岁岁年年、千秋万代,重复见证这片被守护的山河盛世,重复回望那场亲手造就的悲剧。看繁花岁岁盛开,无人祭奠旧人;看秋雨年年飘落,无人感念牺牲;看人间岁岁圆满,无人知晓曾经的荒芜与悲壮。
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