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他会被彻底格式化——从泥土里拔除,从记忆里褪色,从因果链上脱落。
而现在,那两株花枯死了。
根还在。但根能撑多久?
陆时宴低头看着那块松软的泥土。它确实没有冻住——即使在最冷的日子里,那片巴掌大的地方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湿润和温热。但现在,那股温热似乎比以前弱了一些。不是错觉。他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泥土表面,温度确实在下降。
像是一个人的体温在慢慢流失。
他站起来,走进棚屋,从沈念的木箱里翻出那袋断茎,打开看了看。纸袋里面的汁液已经干了,变成一层褐色的粉末,粘在袋壁上。他捏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之前那种清冽的、带着冷香的、属于张泊宁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
沈念的纸花生意越来越差了。
不是手艺的问题。她折的花比以前更好看——花瓣的层次更丰富,颜色搭配更细腻,甚至连花蕊都用极细的铜丝捻出来,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但来公墓祭拜的人越来越少,买花的就更少了。
“现在的人都流行网上祭奠。“隔壁摊位的老太太跟她说,“烧电子蜡烛,点虚拟香,连花圈都能网购。谁还买你这手工纸花啊?“
沈念笑笑,没接话。她把一朵刚折好的白色玫瑰放进玻璃柜里,摆好,然后继续低头折下一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继续折。生意不好,赚的钱勉强够吃饭,而她现在的状态——手指僵硬,眼睛酸涩,颈椎疼得晚上睡不着觉——根本不适合做这种精细活。但她停不下来。好像一旦停下来,手里的剪刀和彩纸就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而她没有勇气面对那些东西。
下午收摊的时候,她发现玻璃柜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她放的。
那是一枚扣子。
深灰色的,牛角材质,四孔,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她拿起它对着光看了看——扣子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母“Z“。
Z。张。
她的手猛地一抖,扣子掉在了地上。
她蹲下去捡,手指在地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那枚小小的扣子。它躺在泥地里,沾了一点湿土,冰凉的,硬的,真实的。
不是幻觉。不是残响。不是任何介于虚实之间的暧昧存在。
是一枚实打实的、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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