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辐射源。红外热成像仪显示,仓库地面的温度分布呈现出诡异的规律——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蜷缩着,双臂环抱,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轮廓的中心,正是当初小李塞入纸屑的那道墙缝。
工人们撬开了那片地面。水泥板掀开后,下面不是夯实的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压缩得如同页岩般的白色物质。那物质质地柔软,却异常坚韧,用刀切割时会发出类似皮革撕裂的声音。切面处,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纤维结构,像是一本被强力胶粘合起来的、由无数张纸页组成的书。
有人壮着胆子剥下一小片,对着光看。在强光穿透下,那薄片上显现出密密麻麻的、用某种暗红色液体书写的文字。字迹细小如蚁,排列紧密,重复率极高。专家们连夜破译,最终确认,那是由三个字无限循环组成的文本:
“不等了。”
“不等了。”
“不等了。”
……
消息被严密封锁。那片诡异的“纸页岩”被秘密运往郊外的销毁场,准备进行高温焚烧。
销毁那天,天空阴沉得可怕。当*****对准那堆白色物质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它没有燃烧,没有变黑,没有化为灰烬。相反,在高温炙烤下,它开始剧烈收缩、扭曲,发出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声响。紧接着,它像一朵被迫绽放的花,层层剥落,露出核心——那竟是一颗拳头大小、由无数纸屑压缩而成的“心脏”。心脏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纤维脉络,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泵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的“血液”——那是沈念最后残存的、液态化的执念。
“心脏”被投入焚烧炉。炉门关闭,点火。
然而,预想中的黑烟没有出现。烟囱里冒出的,是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白色蒸汽。蒸汽在高空遇冷凝结,竟然下了一场小雪。雪花极小,六角分明,落在皮肤上不凉,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雪下了十分钟,就停了。但经雪水浸润过的土地,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销毁场周边的荒地上,一夜之间,长出了成千上万株白色的植物。它们不是草,不是苔藓,而是一株株极度微型化的“纸花”。花朵只有米粒大,花瓣薄如蝉翼,纹理清晰可见,正是由那层层叠叠的纸纤维构成。花蕊部分,则是一粒粒炭化的种子——那是沈念,是陆时宴,是张泊宁,是那本日记,是那把剪刀,是这座城市吞噬掉的所有记忆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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