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哪是落汤鸡?天体浴。”门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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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下着小雨,裴念来到单位咨询室。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摇晃。裴念刚搬进来时它只有巴掌大,现在藤蔓快要触到地板,却从不喧宾夺主,只是默默地绿着。北墙整面是书架,没有刻意的排列,心理学专著和散文诗集挤在一起,《荣格文集》旁边是一本翻旧的汪曾祺,中间夹着半片银杏叶做的书签。
前台客服林小鹿把第一位来访者带进咨询室,倒了一杯水,轻轻带上门。
小燕坐在沙发上,二十三岁的考研二战女生,消瘦、白皙,像一株缺光的植物。她坐下后,双手紧紧地抓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裴医生,我连续几晚梦见考试。第一次是忘带准考证,怎么翻包都找不到。第二次是找不到考场,一直在过道来回走,门牌号是乱的。第三次最可怕——卷子交上去后,发现姓名及学号忘记填了。”
“梦里什么感觉?”裴念问,身体微微前倾。
“害怕。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要炸开。”
裴念没有急着分析。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让小燕的紧张在空气里晾一晾。
“今年是第二次考研?”她问,语气像闲聊。
“嗯。去年差了五分。”小燕的声音低下去,“再过两个月就要考试了,不想再来一年,可又不敢想如果又失败了怎么办。”
“那五分,差在哪里?”
“英语。阅读理解。”小燕的手指松开了帆布包带子,不自觉地开始比划,“我词汇量够,但一看到长难句就慌,慌了就全乱。”
“所以你的梦在帮你排练那种‘慌’。”裴念放下茶杯,声音放得很轻,“忘带准考证,是怕准备不充分;找不到考场,是怕人生迷路;忘记填名字,是怕——”她顿了顿,“怕考到最后,发现那个努力的人不是自己。”
小燕愣住。她的眼眶有些红。
“下次再做这种梦,”裴念说,“试试不逃。梦里慌了,就停下来,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梦,我在这里’。然后看看周围——走廊里有没有窗户,窗外是什么天气。把注意力从‘考不上’移到‘此刻我在哪里’。慢慢地,梦会跟着你变。”
“梦的内容还能改?”小燕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当然。”裴念笑了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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