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点点。”
“你说过你畏高,站在高处就脚软?”
“嗯。现实里害怕的事情,在梦里反复出现。”小杨低下头,声音闷在胸口,“最近一段时间,几乎每隔几天做一次。我……我不敢睡觉了。打个盹都不行,一闭眼就开始跑,开始掉。”
裴念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一阵秋蝉的鸣叫,吱吱哑哑的。
“最近你们传染科工作还是很忙吧?”
小杨嘴角动了一下,试图挤出一点笑容,却在半途夭折,“疫情之后,传染科一直没轻松过。床位不够,走廊里加折叠床。每天累计步行两万步,有时腿肿到晚上脱不下袜子。最难受的不是累,是——”她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是看着一个个被推进来的病人,我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对不起那些等着的病人和家属。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所以……你就把自己钉在病房里了。”裴念的声音很轻,却落地很重,激起一阵涟漪,“钉得太死,连一丝缝隙都没给自己留。”
小杨的眼圈红了。
“中医说,‘下盛则梦堕’——身体下部气盛,或长期站立导致下肢血脉不畅,会梦见坠落。现代医学认为,反复坠落梦与焦虑高度相关。心理学则把它视为失控的具象化。”裴念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给小杨留出消化的时间,“你在梦里坠落,不是因为你不小心,而是因为你的心里早就悬空了。工作、责任、父母的健康——这些太重了,重到你踩不到实地。梦在告诉你:你脚下的那块石头,已经松了。”
“怎么办呢?”小杨的声音碎成好几段,“科室忙,人手不够,病人等着我们,家属盼着我们,我……”
“停不下来,是因为你给自己背了太重的担子。”裴念把话说得很直接,但眼神很柔,“这担子超过了你的承受范围。你对工作的投入,已经超出了可控的边界。对父母健康的担忧又原封不动地叠加上去。那种‘一停下就会崩塌’的感觉,是不是一直都在?”
小杨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两颗,砸在手背上,没有声息。
裴念递过纸巾,只是放在她膝边。
小杨拿过纸巾,没有说话。有时沉默比言语更诚实。
空气里只有热茶的水汽,袅袅上升,又消散。
“坠落梦是潜意识的压力警报,也是邀请你‘放下’的信号。”裴念继续说道,语气比之前更轻,“落地前惊醒,说明问题还有转机,潜意识在保护你,不让你直面最坏的结果。你有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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