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每次都在触地前醒来?”
杨英沉默片刻,“因为……我不想死。”
裴念点头:“你的意识比你的身体更早知道了这一点,这是自救。”
小杨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惊讶。“自救?”
“对。梦在替你喊疼。因为你醒着的时候,太习惯了不说疼。”裴念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手绘的简易瑜伽图谱,递过去,“你有没有试过,除了睡觉之外,主动的休息方式?瑜伽、散步,哪怕只是坐着发呆?”
“工作太累,回家只想倒头睡觉。”小杨的声音带着自嘲,“有时候连澡都不洗,直接瘫在床上。可越睡越累,梦里还在跑,还在掉。”
裴念笑了,那笑容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睡觉是被动的休息。瑜伽更主动——它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感受呼吸在肺里一进一出,去感受脚趾踩在地面上的重量。你的工作一直在看病人、看仪器、看时间,却忘了看自己。”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救人的前提,是先让自己站稳。你帮着医生救了那么多人,也得学会救自己。”
小杨抬起头,像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块浮木。“几年前练过瑜伽,后来……夜班多了,就断了。”
“捡起来。哪怕每天十分钟,就在床边,就做一个‘婴儿式’,让额头贴地,让后背松下来。身体是有记忆的,你给它什么,它就还给你什么。”裴念把图册放在她手里,又补充道,“还有,抽空做个体检,重点查一查前庭功能和血常规。梦从来不撒谎,它只是提前说话。身体的信号,也常常跑到梦里去排队。”
小杨接过图册,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很久。她站起身时,背脊似乎比进来时直了一些,像一棵被扶正的苗。
“裴医生,”她在门口回头,声音还是哑的,但眼神里有了光,“谢谢你。我……我会试试的。”
门轻轻关上。裴念看着小杨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翻开工作日志,笔尖悬在纸上,墨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她没有写学术名词,只写了一行字:
小杨,坠落梦。她喊不出声,不是因为风大,是感觉孤立无援,没人能接住她。
她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感觉胸口沉闷。那种“坠落”的感觉她并不陌生。小时候被寄养在亲戚家,夜里也常从梦中惊醒,汗水湿透枕巾。那种孤立无援、无人接住的恐惧,她在小杨身上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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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书房。
灯光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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