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痂,又被揭开。
“奶奶刚走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哭,睡不着。后来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了奶奶。她坐在院子里,穿着那件熟悉的蓝色棉袄,头发梳得很整齐。她跟我说,小禾,不要哭,奶奶还在呢,就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小禾的声音有些发颤,“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是湿的。但我很高兴,奶奶在梦里亲了我的额头。”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还能感受到奶奶的余温。“我相信奶奶没有走,她只是换了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住。”
“后来还梦见奶奶吗?”
“后来她经常来。有时候梦很短,叫一声我的名字,就离开了。有时候很长,她会坐在床边,跟我说第二天该做什么。每次她说的,第二天都会应验。刮风下雨,她会提醒我收衣服,收苞谷……有一次她说后山的枞菌可以摘了,第二天我去,摘了满满一篮子。”
小禾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福感,那是被思念浸润过的回忆。裴念握住她的手,那手有些凉。小小年纪已经掌心有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硬痂。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把一个人的日子,过出了两个人的生活。
“你的奶奶很爱你,她在保护你。”裴念感触地说道。
小禾抬起头,睁大了眼睛,对裴姐姐的话确认无疑。“有时候白天我坐在院子里,风吹那棵柿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就觉得是奶奶在跟我说话。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会对着她的照片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林晚站在一旁,看着墙上的照片。照片里的老人笑得那么慈祥,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笑都留给小禾。那笑容让他想起自己的外婆,想起小时候的每个暑假,外婆在厨房里奔忙的背影,和那碗永远是热着的红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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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禾带他们去了村后的山坡。
山坡上的风比村里大,遍地茅草,盖过了膝。一片坟地坐落在半山腰,奶奶的墓在最边上,一块青石墓碑。碑前放着几束已经干枯的野花,花瓣变成了深褐色,用一根草绳系着。
“这是你放的?”陈嘉豪问。
小禾点了点头。“奶奶喜欢花。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很多小花,白的黄的紫的。她以前常带我来采。”她把被风吹散的花束扎紧扶正,“奶奶说,花不会说话,但懂人心,总把最美的一面送给喜欢它的人。看着它开,看着它落,就知道,一年又过去了。”
“小禾,你奶奶是个有善心的人。”裴念的声音迎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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