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手臂,林晚静静扶住她的肩头,像护住一株将折未折的芦苇。
“电话里说了什么?”
“陈老先生走了。”
林晚的心口像被那幅《寒林图》的松针扎了一下,尖锐而钝痛。裴念喉头一紧,眼眶湿润了,眼泪终于没忍住,一滴一滴坠在咖啡渍边缘,洇开一小片更深的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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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那天,天阴着,一大早飘着细雨。
殡仪馆在城北,一片松柏环绕的院落。林晚和裴念到得早,灵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穿白大褂的老同事,戴眼镜的老教授,还有一些看不出身份、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的人,大概是早年受过他帮助的患者。每个人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沉默的麦田。
灵堂正中央,陈老先生的遗像悬在黑白挽联之间。照片不是晚年的,是中年时拍的——头发乌黑,穿一件浅灰色唐装,站在一扇窗前,面容从容。那双眼睛温和而明亮。裴念站在遗像前,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虽有些浑浊,却很温和。
她想起那个梦。
银杏公园,深秋,满地金黄。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一本未翻开的《坛经》,说要等一个个人,等一个能走进来的人。他为这一等,等到银杏叶落了一季又一季,最后终于等到了能听懂的人。
她更明白的是,他在等她——等一个失去了父亲、在孤独中长大的女孩,等她坐下来,等她来倾诉。
林晚与裴念一同在遗像前深深鞠了三个躬。
仪式很简短。陈老先生生前交代过一切从简。他一生都在帮人卸下重担,连自己的告别,也轻得像一片落叶。
结束后,每人收到了一个红纸包的硬币。这是习俗,回礼吉利。
陈姐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头发盘着,却遮不住眼底的悲伤与空茫。
“裴医生,林老师。”她把一个一指厚的牛皮纸袋递过来,袋子用棉线缠着,打着活结,“这是我爸留给你们的。”
然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檀木的,上面刻着一盏灯的图案。
“这个,说是给你们未来的新婚礼物。”陈姐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这些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说‘桥搭好了,灯该传了’。”陈姐顿了一下,“未来会有人支持你们,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裴念指尖微颤,双手接过木盒,感到无比沉重——这是沉甸甸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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