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几天里,年初二两人回沈家吃饭。沈母做了一大桌菜,沈砚之难得不在书房批公文,坐在饭桌旁给妞妞夹菜。年初三钱五分铺虽然不开门,但周奶奶还是去了铺子——不是去揉面,是去擦碗。架子上那几排碗落了好些天灰,她一只一只擦干净又要重新摆在桌上。方老伯坐在马扎上看着她擦,画眉蹲在旁边时不时叫一声。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老方,今年开春铺子就满两年了。”
“嗯。日子真快。巧儿嫁出去也快一年了。”
周奶奶把最后一只碗放回架子上,碗底“棠”字的笔画里,那道细细的缝被时光填得只剩一线若有若无的浅痕。初四开张,一切如常。
钱五分铺开了快两年,沈棠棠的小本子换了第三本。第一本封面上什么都没有——那时她刚开始记,不知道这本子会陪她这么久;第二本封面上有裴钰刻的“棠记”两个字,是去年冬至他在竹里馆刻了一下午才刻好的;第三本还是“棠记”,但旁边多了一行极小的字:“朱雀街·一钱五分铺·第三年。”她把前两本也拿出来和第三本放在一起,三本本子从薄到厚——第一本最薄,纸页发黄;第二本最厚,里面夹满了竹签、羽毛、蛐蛐草穗子和干花瓣;第三本还空着大半,正等着被填满。
裴钰把三本本子并排放在书架上。和《常胜纪年》三卷放在一起,和常胜常青的罐子放在一起。书架最上面那格已经很挤了——罐子、本子、竹片、锯条、桂花盆,还有雪团不时蜷进来占据的那个空位。他对沈棠棠说这格满了,明年放不下了。
“明年换个大书架。整面墙的那种。所有的罐子、本子、药罐、竹筒都放进去。刻完的竹片也放进去。”沈棠棠用手指在书架的侧板上画了一条线——很高的一条线,比她头顶还高。
裴钰看了看她画的那条线,又在上面添了一道——比她还高,比他刻过字的每一块竹片都要高。两道线并排刻在书架的侧板上。新换的书架靠墙放好,两个人往上面一件一件摆放东西。常胜、常青的罐子在最上一格,《常胜纪年》三卷和沈棠棠的几本本子紧挨在一起。竹筒放在靠近窗台的格子里,春天来时埋进枣树下,此刻先收在这里,等时候到了再放进土里。
窗外的枣树开始抽新芽了。今年的芽比往年早了几天——也许是雪下得轻,春天来得多一些。门楣上的竹片又被裴钰取下来添了第四行——“竹有根”。和前三行排在一起,竹里馆、竹有节人有恒、常安、竹有根,四行字排成整齐一列。竹有根是今天刚刻的,墨迹还新着,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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